门铃响的时候，陆星野正在厨房里切一根黄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踮起脚看了一眼猫眼——外面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陈屿。他发小。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正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陆星野下意识就想把门拉开，张嘴就想喊“老陆你怎么来了”——然后他猛地刹住了。
他现在不是陆星野。他是沈知予。他是“沈太太”。
那个“老陆”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差点直接蹦出来。他赶紧闭上嘴，心跳猛地提了上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陈屿在门外又按了一下门铃，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没人？”
陆星野咬了咬牙，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清亮的女声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习惯，但已经比最开始那几天好多了。
陈屿抬起头，看到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啊，你好，请问这是沈知予家吗？我是陆星野的朋友，陈屿。”
“对，这是沈知予家。”陆星野把门再拉开一点，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他在里面，你先进来吧。”
陈屿正要迈步往里走，陆星野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那只手宽大有力，掌心贴在他腰侧的围裙带子上，带着一点微热的温度，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陈屿？”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自然，像是早就知道门外是谁一样，“星野跟我说你要过来送特产，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
陈屿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换鞋的时候笑着说：“发了微信啊，他没回我。我正好路过，就直接拎过来了，省的再跑一趟。”他弯腰换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里的两个人，目光在沈知予环在陆星野腰间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星野被那只手箍着，后背贴着沈知予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体温。他的耳朵开始发热，但又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假装很自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手，然后抬头瞪了沈知予一眼——沈知予低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没松手。
“特产放茶几上就行，你喝什么？”沈知予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顺手接过陆星野手里的围裙边角，替他正了正围裙系带，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水就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陈屿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客厅，然后目光落在陆星野身上，“嫂子好，我是陈屿，星野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
陆星野听到“嫂子”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把一句“谁是你嫂子”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你好，经常听…知予提起你。”他把“星野”两个字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差点咬到舌头。
“是吗？”陈屿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锁上屏幕，“星野那小子最近怪怪的，微信也不怎么回，打电话说两句就挂，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陆星野站在沙发边上，听到这句话，后背一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知予，沈知予正拿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把杯子放在陈屿面前，然后在陆星野身边坐下来，膝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腿。
“他最近项目赶，加班多。”沈知予替他说了，语气很随意，“我前几天跟他通电话，他说在赶一个版本，估计熬了好几个通宵。”
陈屿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他那个人一忙起来就不回消息，习惯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陆星野，笑着说，“嫂子你别介意啊，我跟星野从小就这德行，他要是哪天人模狗样地回消息了，那才叫不正常。”
陆星野干笑了一声，心里在骂人。
他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自己的发小就坐在对面，管自己叫“嫂子”，自己还不能说破，还得装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端茶倒水笑脸相迎。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荒谬过。
“我去倒点水。”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向厨房。
脚刚迈出去两步，他就后悔了——他今天穿了一双拖鞋，鞋底有点滑，厨房门口的地垫边缘翘起来一块，他一脚踩上去，身体往前一倾，手里的杯子差点飞出去。
沈知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扶住了。那只手在他腰侧用力撑了一下，等他站稳了才收回去。
“我没事。”陆星野稳住身体，头也没回，快步走进厨房，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深呼吸了一口。
他站在厨房里，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闭了一下眼睛。心跳得很快，一半是因为刚才差点摔了，一半是因为陈屿就坐在外面，而他随时可能说漏嘴。
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流了一会儿，才把杯子接满。他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站在厨房里，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呼吸。
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陆星野最熟悉的、欠揍的笑。
“不用。”陆星野头也不回，端起水杯就要往外走。
他侧了侧身体，把门框堵得更严实了一点，陆星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看他。
“让一下。”陆星野压低声音说。
沈知予没动，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那只手带着一点凉意，指尖掐在他脸颊上，力道不大，像是在捏一块软糖，捏完了还轻轻提了一下，陆星野的脸被扯得微微变形。
“你——”陆星野瞪大眼睛，手里的水杯差点又没端稳。
“我老婆做饭辛苦。”沈知予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然后松了手，侧身让开了门框，朝客厅那边抬了抬下巴，“出去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陆星野的脸烧得通红，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他端着水杯走出去，坐在沙发上，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假装低头看手机，不敢看陈屿的表情。
陈屿正在剥橘子，没注意到厨房门口的小动作，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你们结婚多久了？”
陆星野抬起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他不记得沈知予跟他交代过这些细节。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一个大概的时间——沈知予在旁边替他接了话：“一年多。”
“哦，那还算是新婚。”陈屿点点头，又剥了一瓣橘子，“星野那小子也不跟我说，我还是从我妈那儿听说他结婚了，气得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确认。”他摇了摇头，“这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吱一声，真不够意思。”
陆星野坐在旁边，听着自己的发小吐槽自己，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手里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只能坐在那里，当一个“嫂子”，微笑着听陈屿吐槽“陆星野”，然后点头附和：“是挺不够意思的。”
陈屿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把塑料袋里的特产拿出来一一介绍——一袋自家腌的咸菜、一罐辣椒酱、一包风干牛肉干，还有几盒本地特产的点心。陆星野看着那袋牛肉干，心里一暖，那是他最爱吃的，陈屿每年都会给他带，没想到这次也给“嫂子”带了一份。
“嫂子你尝尝这个牛肉干，星野那小子最爱吃这个，每次我给他带一包，他一个人能干掉半包。”陈屿把牛肉干推到她面前。
陆星野拿起一根牛肉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没有说话，低头慢慢嚼着，眼眶有点发酸。
送陈屿出门的时候，陆星野站在门口，看着陈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慢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演得不错。”沈知予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笑意。
陆星野转过身，瞪着他说：“你少动手动脚。”
“动什么手？”沈知予低头看他，一脸无辜。
“捏脸。”陆星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耳朵又开始发烫。
沈知予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手指绕过他的腰侧，替他解开了围裙背后的结。围裙带子松开，陆星野感觉腰上一松，沈知予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顺势把围裙从他身上取下来，挂到门后的挂钩上。
“不这样他能信？”沈知予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你刚才在厨房门口差点摔了，我要是不过去扶你，他肯定看出你不自在。”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有道理。他闭了嘴，转过身，从沈知予怀里挣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打开。
他点开，看到陈屿发来的一句话：“嫂子挺可爱的，你让星野那小子珍惜点。”
陆星野盯着屏幕上的字，脸一下子红了，然后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又气又羞又好笑。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沈知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扣在沙发上的手机，伸手抽走了。
沈知予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按住陆星野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给陆星野，什么也没说。
陆星野拿回手机，把那条消息删了，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到茶几上。
晚上洗完澡，陆星野躺在床上，侧着身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沈知予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在他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陆星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知予，准备睡觉。
那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和一点沐浴露的香味。陆星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听到沈知予在他身后轻声说：“下次不捏脸了。”
陆星野没说话，盯着黑暗中的墙壁，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沈知予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低低的，像是一句含糊的承诺：“下次抱紧点。”
他没有挣开那只手臂，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平稳地落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像是一个安静的拥抱。
他慢慢放松了肩膀，让自己陷进那个温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