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到家的时候,沈知予已经在玄关等着了,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露出芹菜叶子和豆腐盒的一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今天怎么比我还晚?”沈知予把购物袋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回头看了他一眼,“地铁又挤了?”
“嗯。”陆星野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今天我自己做饭。”
沈知予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不确定:“你确定?”
“确定。”陆星野走到厨房门口,扫了一眼台面上的食材——排骨、芹菜、豆腐、一把小葱、两颗番茄,还有一盒鸡蛋。他挽起袖子,拉开冰箱看了一眼,“有姜吗?”
“有。”沈知予从冰箱侧门的格子里拿出一块姜,放在案板上,又看了他一眼,“你真的行?上次你炒蛋,差点把锅烧糊。”
“那是意外。”陆星野面不改色地说,“这次我认真做。”
沈知予没说话,靠在料理台边上,双臂抱在胸前,像是要看他怎么“认真做”。陆星野没理他,先把排骨从袋子里拿出来,洗了洗放进碗里泡着,又从柜子里翻出围裙——一条深蓝色的棉布围裙,是沈知予平时用的,领口的位置有点高,他套上去之后才发现系带在背后,自己根本够不着。
他扭着手往后够了两下,指尖堪堪碰到带子的一端,还没捏住就滑开了。再试一次,手指弯成一个别扭的角度,还是够不着,反而把围裙的领口勒得有点紧。
“够不着?”沈知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压着笑意的尾音。
“不用。”陆星野嘴硬地又试了一次,这次手指倒是碰到了带子,但怎么都捏不住,围裙在他背后晃来晃去,就是系不上。
沈知予没再问,直接走过来。陆星野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微微一变,沈知予的气息靠了过来,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味,还有一点室外带回来的凉意。两只手从他的腰侧伸过来,轻轻捏住了围裙两侧的系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沈知予的手指穿过他的腰侧,把两边的带子拉直,然后绕到背后,指尖在他的后腰处交错。系带穿过金属扣环,微微收紧,围裙的布料贴上了他的前胸和腰腹。然后沈知予的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带了一下,把围裙下摆拉平整,指尖擦过他腰侧的衣服布料,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他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温度。发布页LtXsfB点¢○㎡
陆星野缩了一下——不是躲,是条件反射。他的腰一直是敏感的地方,平时自己碰没什么,但别人一碰就会不由自主地缩。可他缩了那一小下之后,却没有躲开,脚也没有往旁边挪,就这么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两拍,耳朵尖开始发热。
沈知予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瞬,像是感觉到了他那一下轻微的收缩,但没有收手,而是继续把系带在背后拉紧、打结。动作从容又细致,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陆星野感觉到身后的人往前靠近了一步,沈知予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然后一个轻轻的重量落在了他的头顶——是沈知予的下巴,搁在了他的发顶上,力度很轻,像是怕压坏什么东西一样。
“你做饭的样子挺好看的。”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又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夸一只猫。
陆星野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锅铲的柄是木头的,握在手里有点粗糙,他用力捏了捏,指节微微发白。他那句“少来”已经到了嘴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停了两秒,他低下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那你别走,帮我递调料。”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说过很多次一样。他没有回头,但感觉到沈知予的下巴从他头顶抬起来,然后对方的脚步没有走远,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了料理台的边缘。
“行。”沈知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更多是满意,“递什么你说。”
陆星野深呼吸了一下,把注意力拉回到锅上。开火、倒油、放冰糖、小火炒糖色。冰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从白色变成琥珀色,冒起细密的小泡,他盯着锅里的变化,不敢分心。等糖色变成焦糖色的时候,他把沥干水分的排骨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腾起,香味也跟着炸开。
沈知予立刻把生抽瓶子递到他手边。陆星野接过来,沿着锅边淋了一圈,又翻了几下排骨,让每一块都裹上酱色。锅里的糖色和酱油混合在一起,在高温下散发出焦香和咸甜交织的味道。
老抽的瓶子递过来,他接过去,倒了小半勺,翻了翻,颜色立刻深了下去,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案板上早就切好的姜片被一只修长的手端起来,倒进锅里。陆星野翻炒了几下,香味又浓了一层,姜的辛香混着肉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沈知予转身从水壶里倒了半碗热水,递到他手边。陆星野接过来,沿着锅壁倒进去,水量刚好没过排骨。然后盖上锅盖,调小火,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个人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每一个“递”和“接”都卡在刚刚好的节奏上。陆星野有时候还没开口,手刚往旁边一伸,沈知予就已经把东西递过来了,像是提前知道他要什么一样。
陆星野盖上锅盖之后,终于有空喘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锅铲握得很稳,手心也没有抖。他其实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做一顿饭了,换身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周末偶尔会炖个排骨,但换身之后,这个身体的力气小了很多,锅铲握久了手腕会酸,切菜的时候指尖也容易打滑。但他今天莫名想试一次,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个“炒蛋都能糊”的人。
沈知予靠在料理台边上,一直没走。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侧脸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线。他就那么看着陆星野炒菜,目光安静又专注,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陆星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假装看锅里的汤汁收得怎么样。
大约二十分钟后,排骨出锅。陆星野找了一个白瓷盘,把排骨一块一块夹出来,摆好,撒上葱花。糖色的酱汁裹在排骨表面,油亮红润,葱花碧绿,卖相相当不错。他自己端详了一下,心里暗暗满意,但脸上没表现出来,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去炒了一个番茄鸡蛋、一个芹菜香干。
沈知予全程没有插手,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盐罐子或者酱油瓶。等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别的,拉开椅子坐下来,先夹了一块排骨。
陆星野坐在对面,假装在盛饭,余光一直盯着沈知予的表情。
沈知予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嗯什么嗯,好吃不好吃?”陆星野忍不住问。
“好吃。”沈知予说,又夹了一块,“比我做的好吃。”
陆星野低头扒了一口饭,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藏进碗里。米饭在嘴里嚼着,有点甜,他心想这排骨确实还不错,糖色炒得刚好,不苦不腻,咸淡也合适。他夹了一筷子芹菜香干放进嘴里,自己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到一半,陆星野夹了一块排骨,犹豫了一下,放进了沈知予的碗里。
“尝尝看,”他说,声音尽量放得平淡,“我调的糖色。”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看陆星野。陆星野正低着头夹菜,耳朵尖又红了,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假装很忙。沈知予没说话,把那块排骨夹起来,慢慢吃完,然后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动作很轻。
陆星野把碗端起来,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耳朵尖更红了。
饭后陆星野坚持要洗碗。沈知予这次没有跟他抢,只是说“那你洗,我擦桌子”,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很快。陆星野站在水槽前,把碗碟冲干净,放进沥水架里。他洗碗的时候动作很熟练,盘子转着圈冲水,手指擦过碗沿,洗洁精的泡沫冲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柠檬的香味。
沈知予擦完桌子,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边上,然后绕过他走出了厨房。
陆星野洗到最后一只盘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有点不一样。他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上映出了他身后的影子,围裙背后系着一个蝴蝶结,两只带子对称地垂下来,形状完美,像是精心调整过角度。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里。他赶紧捞住盘子,又扭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对称的,两边带子的长度几乎一模一样,蝴蝶结的环和尾端比例恰到好处,像是有人认真量过一样。
他想起沈知予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在他背后停留了那几秒。原来不是动作慢,是在打一个对称的蝴蝶结。
陆星野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沥水架上水滴落进不锈钢水槽里的细碎声响。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围裙前襟上沾的一点油渍,然后伸手摸了摸背后那个蝴蝶结。
系带的布料是棉质的,被沈知予的手指捏过的地方还留有一点温度,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蝴蝶结的结扣扎得很牢,不会轻易松开,但又不勒人,松紧刚刚好——像是被人仔细地、认真地对待过的痕迹。
他站在厨房里,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慢慢解开了围裙的系带。带子松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围裙揉成一团丢到挂钩上,而是叠了两下,整整齐齐地挂在料理台旁边的挂钩上。蝴蝶结的形状被他叠进去的时候散开了,他看了一眼,心想:明天我再系一次。
然后他转身往客厅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