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陆星野正踮着脚尖站在冰箱前,一只手扶着冰箱门,另一只手捏着一包辣条的封口,刚撕开一个小口子。发布页Ltxsdz…℃〇M
辣条的香味从撕开的口子里冒出来,带着熟悉的甜辣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几天沈知予管他管得严,说天冷了吃辣的上火,又说冰箱里那些零食都是垃圾食品,没收了好几包。这包辣条是他昨天趁沈知予洗澡的时候偷偷藏进冰箱最里面那层角落里的,想着今天白天趁沈知予不在家,偷偷吃一包过过瘾。
门铃响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捏了一根辣条出来,正准备往嘴里送。第二声门铃紧接着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嘴里叼着那根辣条,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然后他就被一只手臂从背后圈住了。
那只手臂从他的肩膀和冰箱门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手掌按在他面前的冰箱搁板上,把他整个人困在冰箱门和那具高大的身体之间。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撑在他身侧的冰箱门边缘,两条手臂形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包围圈,把他整个人锁在了冰箱前面。
陆星野整个人僵住了,嘴里还叼着那半根辣条,动也不敢动。
沈知予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家居服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片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听清楚似的。沈知予比他高了将近四十厘米,俯下身来的时候,下巴几乎搁在了他的头顶上方,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发顶和耳廓,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你嘴角还有辣椒。”沈知予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沉、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一样。
陆星野的耳朵“嗡”地一下就热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嘴角,但右手还捏着那包辣条,左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知予按住了手腕。沈知予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刚好让他挣不开,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正好压在他跳得最快的那根血管上。
“门铃在响。”陆星野嘴硬,声音却有点发虚,嘴里叼着的辣条随着他说话晃了两下,辣椒油沾在了他的下嘴唇上。
“我知道。”沈知予说,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但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去开门,不然你打算叼着一根辣条见人?”
陆星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嘴里还叼着那根辣条,尴尬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把那根辣条咬进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咽下去,辣味呛得他嗓子一辣,差点咳出来。他咳了两声,眼睛都红了,回头瞪着沈知予:“你松手,我去开门。”
“你先答应我不偷吃了。”沈知予还是没松手,反而稍微收紧了手臂的包围圈,把他往冰箱门上又压近了一分。陆星野的后背整个贴上了沈知予的胸膛,隔着衣料,他感觉到沈知予的衬衫扣子硌在他的肩胛骨上,凉凉的。
“我没偷吃!”陆星野梗着脖子嘴硬,“我是光明正大地吃!”
“藏到冰箱最里面那层角落里的光明正大?”沈知予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陆星野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显然是门口的人按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先让我开门!”陆星野急了,挣扎着想从沈知予的胳膊底下钻出去,但沈知予的手臂像栏杆一样锁在他身体两侧,他扭了两下,除了蹭到沈知予的衬衫前襟之外,一点进展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而且他越扭,沈知予的手臂就收得越紧,最后他整个人几乎是被沈知予抱在怀里的姿势,后背贴着前胸,严丝合缝。
“你答应我不偷吃了,我就让你去开门。”沈知予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气息的热度烧得陆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答应你——”陆星野的声音有点抖,一半是因为耳朵太烫,一半是因为门口的人还在按门铃,他实在不想让邻居听到他们在屋里闹腾的声音。
“答应什么?”沈知予不依不饶。
“答应不偷吃了——”陆星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心。
沈知予这才满意地松开了一只手臂。陆星野立刻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把那包辣条往冰箱里一塞,关上冰箱门,跑向门口。他跑了两步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沈知予那件旧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下面配了一条家居短裤,光着两条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心里骂了一句,但门铃又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小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开门的是“沈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庆幸:“沈总!太好了,你终于在家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直接过来了——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李经理说今天下午要用的——”
小周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沈总”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走过来的另一个人——那个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从厨房方向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从容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愉悦的笑意。
小周认出来了,那是“陆总”——沈知予的丈夫。
“陆总”正朝着“沈总”走过去,步子很大,两三步就走到了“沈总”身后。“沈总”站在门口,身高只到“陆总”的肩膀位置,穿着一件明显是男款的旧T恤,领口大得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细细的锁骨,头发有点乱,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陆总”走到“沈总”身后,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越过了“沈总”的站位,把“沈总”挡在了身后。他站在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占满了,低头看着小周,语气平静:“文件给我就行。”
小周下意识地把文件递了过去,然后又看向“沈总”的方向,发现“沈总”正站在“陆总”身后,踮着脚尖想从“陆总”的肩膀上方探出头来,结果被“陆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陆总,这份文件是给沈总签的——”小周试探着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我来签。”沈知予说,伸手接过了文件袋,手指利落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看都没看封面,直接翻到了签名页。
小周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沈总”身上飘——他看到“沈总”站在“陆总”身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上还沾着一小片辣椒碎屑,像是刚偷吃了什么东西没来得及擦干净。更让他在意的是,“沈总”的耳朵红得不像话,从耳尖到耳垂都是通红的,连脖子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然后他注意到“沈总”T恤的领口上——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褶皱,像是被人捏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总,你们……在做饭?”小周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试图缓解自己站在门口那种尴尬的感觉。
“没有。”陆星野从沈知予身后探出头来,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呛过一样,“我在……我在吃——”
“她在吃水果。”沈知予接话接得自然极了,头也不抬,一边说一边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在签名栏上签下了“沈知予”三个字。他的字迹笔锋凌厉,和陆星野那手圆润的字迹完全不一样,但小周站在门口的角度看不到签名,只觉得“陆总”签名的动作很帅。
陆星野站在沈知予身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沈知予的签名笔迹——那是他自己的手,签的却是沈知予的名字——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知予把签好的文件放回文件袋里,递给小周,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辛苦了,周末还专门跑一趟。”
“没事没事,应该的。”小周接过文件袋,又忍不住往“沈总”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沈总”正瞪着眼睛看“陆总”,那眼神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不像是夫妻之间正常的眼神。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沈总,你还好吧?是不是……和陆总吵架了?”
陆星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周在说什么。
小周见他没说话,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赶紧打圆场:“哎呀,夫妻之间有点小摩擦正常的,我们部门那对上周还因为谁洗碗的事吵了一架呢,第二天就又黏在一起了——”
“没吵架。”沈知予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我们在交流感情。”
陆星野在沈知予背后听到这句话,耳朵“唰”地一下又红了一个色号。他伸出手,在沈知予的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但沈知予穿着衬衫,布料厚实,他那点力气掐上去,沈知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往后一退,不动声色地又把他往门框的方向堵了堵,让他整个人都被挡在自己身后,小周完全看不到他了。
小周看着“陆总”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挡在门口,把“沈总”整个人护在身后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那你们继续交流,我先走了,文件我下午送到李经理那边去。”
沈知予点了点头,说了声“慢走”,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的瞬间,陆星野终于从沈知予身后冲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你流氓!”
沈知予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小个子,挑了挑眉:“我哪里流氓了?”
“你刚才——在冰箱前面——”陆星野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你把我按在冰箱上”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更羞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摸我手腕了!”
“我按你手腕是为了防止你吃辣条。”沈知予一本正经地说,“合理制止。”
“你那是制止吗?你那叫——”陆星野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想起来刚才被沈知予圈在冰箱和胸膛之间的那几十秒,沈知予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温热的,沉稳的,像是某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安全感。他的耳朵又热了起来,他把目光移开,盯着客厅角落里的一盆绿萝,梗着脖子说,“你那叫限制人身自由。”
沈知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跟他斗嘴,转身走向冰箱,拉开了冰箱门,从最里面那层角落的深处拿出了那包辣条。
陆星野看到辣条被拿出来的瞬间,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没收了吗?”
“没收了,但可以还你。”沈知予把那包辣条撕开的封口捏紧,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封口夹夹上,然后走到茶几前,把半包辣条放在了茶几正中间,拍了拍包装袋,“给你留了半包,剩下的半包归我。”
陆星野愣了两秒:“你偷吃我的辣条?”
“不是偷吃,是合理分配。”沈知予捏起一根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实挺辣的。你少吃点是对的,不然明天嗓子又要哑了。”
陆星野站原地,看着茶几上那半包辣条,又看看沈知予嘴角沾着的一点点辣椒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半包辣条,捏出一根塞进嘴里。辣味在舌尖炸开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辣得有点想流眼泪,但他忍住了。
沈知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一个综艺节目,画面里传来观众的欢笑声和主持人的调侃声,填补了客厅里的安静。
陆星野嚼着辣条,余光看到沈知予的侧脸——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他的表情很放松,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辣椒油,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陆总”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嘴里含着辣条,含含糊糊地问:“你刚才签文件的时候,签的是我的名字还是你的名字?”
沈知予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的。”
“那是你的手,签我的名字,公司那边不会觉得奇怪吗?”
“我的笔迹模仿得好,跟你的差不多。”沈知予的语气很平淡,“而且财务那边只看签名栏,不看笔迹。”
陆星野“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辣条。过了几秒,他忽然又说:“那你以后签文件的时候,会不会习惯性地签成你自己的名字?”
沈知予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你想让我签谁的名字?”
陆星野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辣条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说:“你现在是我,我是你,当然要签我——签沈知予的名字。”
沈知予看了他几秒,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电视。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正放到了一个游戏环节,主持人正在大声吆喝,嘉宾们笑作一团,笑声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一点安静的缝隙。
陆星野把最后一根辣条吃完,把包装袋叠了叠,塞进茶几下面的垃圾篓里。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辣椒味,辣得嘴唇有点发麻,但他觉得挺过瘾的。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了沈知予一眼,发现沈知予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电视屏幕的明暗光影里碰了一下,陆星野先移开了目光,假装去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沈知予看到了,因为他听到沈知予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然后沈知予伸出手,越过两个人之间的靠垫,动作很轻地在他耳朵上捏了一下。陆星野的耳朵还是烫的,被沈知予微凉的手指一碰,像被冰了一下,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
“还烫着。”沈知予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下次偷吃记得擦嘴。”
陆星野抱住一个靠垫,把发烫的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