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家的小孙子满月，整栋楼都收到了红鸡蛋和喜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陆星野和沈知予上周不在家，没赶上那一拨，王阿姨特意留了一份，今天吃过晚饭就给送过来了。


    陆星野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好鞋带，拿起门边的垃圾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客厅里磨蹭的沈知予：“你到底出不出去？”


    沈知予正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只灰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把那袜子往沙发靠背上一搭，拍了拍手：“来了。”


    陆星野的目光落在那只袜子上，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那不是你早上换下来的？”他指着那只袜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脱下来就往茶几底下塞？我说怎么找了半天少一只。”


    沈知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只孤零零的袜子，表情十分坦然：“放那儿晾晾，明天还能穿。”


    “你——”陆星野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换成一个略带咬牙切齿的微笑，“沈知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袜子都是当天洗当天的，甚至洗完烘干叠好放进抽屉。你现在怎么回事？邋遢了？”


    沈知予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得问你了。”


    “问我？”陆星野指指自己，“我让你邋遢的？”


    “你让我分心了。”沈知予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星野愣了一秒，然后耳朵“嗡”地一下就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把垃圾袋往沈知予手里一塞：“闭嘴，倒垃圾。”


    沈知予接过垃圾袋，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星野跟在后面，反手带上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住的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道不算宽，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头顶的声控灯反应还有点慢，得跺一下脚才亮。


    楼梯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墙皮潮了的味道。沈知予走在前面，陆星野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响着，沈知予的步子大，几步就跨过了一整段楼梯，陆星野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倒完垃圾回来，爬上三楼的时候，陆星野已经有点喘了。他扶着楼梯扶手，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知予，那家伙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脚步轻快得跟散步似的。


    他想起来，换成以前自己的身体，爬个十楼都不带大喘气的。现在倒好，上个三楼就跟跑了八百米似的，心脏砰砰跳，小腿还有点发软。这破身体什么都好，就是体力差得离谱。


    他越想越气，上了四楼拐进走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沈知予，你以后能不能别把袜子往茶几底下塞？”他边走边说，声音在走廊里带着一点回音，“你要是懒得洗你就扔脏衣篓里，我一起洗了也行，别东一只西一只的，搞得跟家里进了贼似的。发布页LtXsfB点￠○㎡”


    沈知予在前面走着，听到这句话，脚步慢了下来。


    陆星野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说：“还有你昨天换下来的衬衫，挂在椅背上挂了一整天，我以为你还要穿，结果今早你直接扔洗衣机里了。你倒是说一声啊，你要是不穿了我就挂回衣柜里了——”


    沈知予转过身来了，动作很快，快得陆星野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后背就贴上了走廊墙壁，冰凉的瓷砖隔着薄薄的T恤烙在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


    沈知予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微微弯下腰，把两个人的高度差拉到最近，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再说一遍？”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停下脚步后自动熄灭了，只剩下楼道尽头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薄薄暮色，把沈知予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剪影。他的肩膀很宽，站在陆星野面前，几乎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陆星野被笼罩在这片阴影里，后背贴着墙壁，鼻尖能闻到沈知予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是刚才凑近了，才闻到的。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发麻。


    他仰头看着沈知予，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虚：“你……你干嘛？”


    沈知予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陆星野的脸上，像是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的指尖在墙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星野的脸烧起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锁骨那一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可心跳根本骗不了人，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你让开，我要回家。”


    沈知予没有让开，反而稍微靠近了一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我说——”陆星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我说你别乱放袜子！听清了吗？可以让开了吗？”


    沈知予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声带着笑意的惊呼，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陆星野猛地转头，看见王阿姨端着一个水果篮，站在消防门口，一只手还扶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切换成了一种了然于心的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王阿姨笑呵呵地说，目光在沈知予和陆星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陆星野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头顶，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沈知予，可手臂举到一半又僵住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看王阿姨的眼睛。


    沈知予倒是很自然地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转过身，对着王阿姨笑了笑：“王阿姨，您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水果呀！”王阿姨端着水果篮走过来，脚步轻快，走到近前的时候，特意往陆星野脸上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调侃，“小陆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陆星野挤出一个笑，声音干巴巴的，“我没事。”


    “没事就好。”王阿姨把水果篮递过来，沈知予伸手接住了，“这是我家小孙子的满月喜果，你们上周没赶上，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份。荔枝和山竹，都新鲜着呢，赶紧吃。”


    “谢谢王阿姨，您太客气了。”沈知予接过水果篮，语气很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阿姨摆摆手，又看了陆星野一眼，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长辈才能用的语气对沈知予说：“小沈啊，对媳妇温柔点啊，别老欺负人家。”


    陆星野听到这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脖子根都红了，耳朵尖红得像是要在灯光下烧起来。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走廊里的空气又闷又热，让人喘不过气。


    沈知予倒是笑得坦然，点了点头：“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王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陆星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小陆啊，小沈这个人吧，看着高大，其实心细着呢。他要真欺负你，你就来找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陆星野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阿姨。”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了。”王阿姨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还是没收住，“年轻真好啊。”


    等王阿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陆星野站在原地，整个人还处在一种石化的状态里，脸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


    沈知予拎着水果篮，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压不住的笑意：“走了，回家。”


    沈知予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星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愤怒的复杂情绪，咬了咬嘴唇，忽然大步朝沈知予走了过去。


    沈知予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星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声音挺响，“啪”的一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都怪你！”陆星野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羞恼，“你在走廊里搞什么壁咚啊！被王阿姨看见了！明天整栋楼都知道我被你按在墙上亲了！”


    沈知予挑了挑眉：“我没亲你。”


    “那也一样！”陆星野气得脸更红了，“你说得清楚吗？王阿姨那个眼神你没看见？她肯定以为我们在——”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沈知予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好看得有点过分。


    陆星野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然后更加恼火了，伸手去抢沈知予手里的钥匙：“钥匙给我，我自己开门。”


    沈知予把钥匙举高了，仗着身高差，陆星野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跳了两下，伸手去够，沈知予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还笑！”陆星野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明天王阿姨会怎么说？她肯定会跟楼下理发店的老张媳妇说，老张媳妇再跟对面楼的李姐说，不到三天，整个小区都知道——”


    “知道什么？”沈知予低下头，看着跳得脸颊泛红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知道我把你按在墙上，然后什么都没干？”


    他瞪着沈知予，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等着。”


    说完，他不再去抢钥匙了，转身走到自家门口，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你赶紧开门”的眼神看着沈知予。


    沈知予慢悠悠地走过来，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请进，沈太太。”


    这三个字像一根火柴，“嗤”一下点炸了陆星野的神经。他一步跨进门里，连鞋都没换，转身就追着沈知予往客厅里跑：“你站住！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沈太太！”


    沈知予已经笑着躲进了卧室，反手就要关门，陆星野眼疾手快，一只脚卡进门缝里，用手推着门板往里挤。


    “我没躲，”沈知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笑，“我是在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你人身安全个屁！”陆星野用力推门，可力气根本不够，门纹丝不动，他气得在外面直跺脚，“你出来，我不打你，真的。”


    门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沈知予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刚才说‘真的’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推门的手，站在卧室门口，胸膛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客厅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一小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米四几的身高，细胳膊细腿的，连推个门都推不动。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咬了咬嘴唇，眼眶忽然有点发酸，鼻子也堵了，他站在原地，声音闷闷的：“沈知予，你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沈知予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目光落在陆星野脸上，表情从促狭变成了微微的愣怔。


    陆星野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被欺负了又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沈知予愣住了，他打开门，弯下腰，声音一下子轻了很多：“怎么了？真生气了？”


    陆星野偏过头不看他，声音有点发哑：“没有。”


    沈知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朵，指尖擦过那滚烫的耳廓，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陆星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