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机正放着一档综艺,嘉宾们在屏幕上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笑声罐头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陆星野窝在沙发里,膝盖蜷起来,整个人陷在靠垫中间,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往嘴里送。
他看得很专注,眼睛盯着屏幕,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薯片渣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偶尔伸手去够杯子喝口水,眼睛都不带离开电视的。
沈知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目光早就没在屏幕上了。
那张脸窝在沙发靠垫的阴影里,被电视的光打得明明暗暗的。因为吃薯片,嘴巴微微嘟着,咀嚼的时候两颊一鼓一瘪,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白,白到几乎能看清颧骨下面细小的绒毛。
沈知予放下手机,身体往陆星野那边挪了挪。
陆星野没注意到,正伸手去袋子里摸下一片薯片,手指刚探进去,左边脸颊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偏头一看,沈知予的手指正捏在他的左脸上,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掐,像在捏一颗糯米团子。
陆星野嘴里还含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干嘛!”
沈知予没松手,又轻轻捏了一下,指腹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温热、细腻,带着一点薯片碎屑的粗糙感。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陆星野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手脏不脏啊!我刚擦的脸!”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沾着的薯片碎屑,面不改色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然后目光又落回陆星野脸上,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研究:“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软。”
“想象?”陆星野皱起眉头,“你还想象过我脸的手感?”
沈知予没有正面回答,嘴角微微翘起,又伸出手去,这一次速度更快,在陆星野躲开之前就准确地捏住了他的右脸。
“你!”陆星野嘴里还塞着半片薯片,说话都不利索,“放——放开!”
沈知予捏了两下,手指轻轻揉搓,像是在捏一个解压玩具。陆星野的脸颊肉被挤得微微变形,嘴巴嘟起来,看起来又气又懵,表情滑稽极了。
陆星野彻底炸毛了。他把手里的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搁,咔嚓一声脆响,然后转头张嘴就朝着沈知予的手指咬过去——动作又快又准,牙齿在离指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牙碰牙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知予缩手的速度也不慢,在陆星野咬合的前一秒就把手指抽了回去,堪堪躲过一劫。
“你属狗的啊?”沈知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你才属狗,”陆星野坐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沾着的薯片渣,瞪着沈知予,“你全家都属狗。”
沈知予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沙发沿上,姿态悠闲:“我全家也包括你。”
陆星野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被这句话堵死了。他现在是沈知予的合法配偶,户口本上写在一页的那种,说“你全家”确实把自己也兜进去了。
他憋了两秒,换了个方向:“你全家都小动物。”
“你刚才承认自己是小动物了?”沈知予挑了挑眉。
“你说‘你全家都小动物’,而你是我的配偶,”沈知予慢悠悠地说,“那你自己不就是小动物?”
陆星野说不过他,气得把沙发上的靠垫拽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边缘,嘴里嘟囔着:“你才小动物,你全家都小动物,你是大动物,你是熊,你是大狗熊。”
沈知予听着他碎碎念,目光落在陆星野抱着靠垫的手上——那双手小小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因为用力抱着靠垫而微微泛白。和这具娇小的身体比起来,他怀里的靠垫都显得格外大。
“你就不好奇?”沈知予忽然开口。
陆星野翻了个白眼:“因为你手贱。”
“不是,”沈知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一点,“是因为你刚才吃薯片的样子太专注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特别像一只小动物。我没忍住。”
陆星野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了。他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形容,我又不是宠物。”
“我也没说是宠物,”沈知予说,“我说的是小动物——森林里的那种,捧着松果啃的那种。”
“我怎么就成了捧松果的了,”陆星野不服气,“我吃的是薯片。”
陆星野想了想,认真地说:“薯片是咸的,松果是苦的。”
沈知予被他这句话逗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肩膀都在抖。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伸手抹了一把眼角:“陆星野,你这个逻辑,我真的服了。”
陆星野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完全埋进靠垫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沈知予。他的耳廓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朵根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和嘉宾玩一个你画我猜的游戏,笑声一阵一阵的。
沈知予看着陆星野埋进靠垫里的后脑勺,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捉弄,也不是恶作剧,就是单纯的、想碰一碰他的冲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陆星野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尖。
陆星野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靠垫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还来?”
“这次没捏脸,”沈知予摊开双手表示无辜,“我就碰了一下耳朵。”
“因为——因为痒!”陆星野把靠垫往沈知予那边一扔,砸在他胸口上,“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沈知予接住靠垫,抱在怀里,笑着说:“试试就试试。”
陆星野刚要说点什么狠话,沈知予忽然探过身来,右手准确地捏住了他的左脸,力道比之前轻了一些,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陆星野愣住了,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偏着头,被沈知予捏着脸,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电视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明明灭灭,客厅里只有综艺节目的笑声和主持人说话的声音。
沈知予捏了两秒就松了手,但手指离开的时候,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的。
“确实很软。”沈知予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陆星野坐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骂人。他感觉到自己脸颊上残留着沈知予指尖的温度,热热的,像是被烙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把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薯片袋上,袋口敞开着,里面的薯片已经快要见底了。
“你捏够没有。”他问,声音闷闷的。
“暂时够了,”沈知予靠回沙发里,把陆星野扔过来的靠垫重新放回沙发上,“下次再捏。”
“没有下次了,”陆星野伸手去拿薯片袋,发现里面只剩碎渣了,他把袋子倒过来往嘴里倒了倒,几片碎屑落进嘴里,“明天我去买一包芥末味的,你敢捏我就把芥末糊你脸上。”
陆星野嚼着薯片碎渣,含糊地吐出两个字:“舍得。”
沈知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陆星野身上——看着他咔嚓咔嚓地嚼完袋子里的最后几片碎渣,看着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看着他仰头喝水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进入了广告时间,画面切到一个洗衣液的广告,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主人在阳光下晾衣服,笑得特别灿烂。
陆星野放下水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一档纪录片频道,画面里正在播放非洲草原上的动物迁徙。成千上万的角马在草原上奔跑,尘土飞扬,场面壮观。
“看,”沈知予说,“你喜欢看纪录片?”
“还行,”陆星野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比综艺有意思,至少不用听罐头笑声。”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安静地看起了纪录片。画面里的角马群渡过了一条满是鳄鱼的河流,几只小角马差点被鳄鱼拖下水,陆星野看得紧张,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攥着遥控器,嘴巴不自觉地抿紧了。
沈知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纪录片进入到下一个环节,画面切到了草原上的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广袤的草地上,旁白的声音低沉而舒缓。
沈知予忽然又伸出手去,捏了一下陆星野的右脸。
这一次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偷袭,捏完就收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星野转过头来,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懒得跟你计较了”的无奈,他看了沈知予一眼,然后默默地转回头去继续看纪录片。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陆星野盯着屏幕,语气平静。
“没有,”沈知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我就是觉得,你不躲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然后把两条腿收上沙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纪录片。
沈知予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没有再伸手。
客厅里只剩下纪录片的旁白声,低沉的男中音讲述着草原上日出时分的景象。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陆星野蜷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金色草原,感觉自己的左脸和右脸都在隐隐发烫。
他心想,明天真的要去买一包芥末味的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