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买完烤红薯之后,两个人没有再在外面多逗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夜风越来越凉,陆星野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纸袋被沈知予接过去,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沈知予出门前留的那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在沙发旁边亮着,把整个客厅笼在一层温温的光里。陆星野换下拖鞋,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刚要往厨房走,就被沈知予拦住了。
“洗碗。”陆星野理所当然地说,“晚饭的碗还没洗呢。”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你确定?”的意味,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陆星野走进厨房,打开灯,看见水槽里摞着的几个碗碟和炒锅,深吸了一口气。她在橱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个折叠小板凳——是她上个月专门从网上下单的,粉色的,塑料的,踩上去刚好能让她够到水槽的底部。
她把小板凳支开,放在水槽前,踩了上去。高度刚好,她的腰不用再弯成一个别扭的弧度,手臂也能自然地伸到水槽里。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拧开水龙头,挤了两泵洗洁精,开始洗碗。
水声哗哗的,泡沫在碗碟上堆起来,带着一股柠檬味的清香。陆星野洗得很认真,先用海绵把碗里的油渍擦干净,再冲两遍水,然后放到旁边的沥水架上。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其实已经比刚开始熟练了很多——刚换到这副身体的那几天,她连拧抹布都觉得费劲,现在至少能利落地把碗洗干净了。
沈知予没有走开。他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她站在那个粉色的小板凳上,围着一条比他小了好几号的围裙,在水槽前忙活。
围裙是浅灰色的,前面印着一只卡通熊,是陆星野自己在超市随手拿的。系带在她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其中一根带子已经松开了,垂在她身侧,随着她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知予看着那根松开的系带,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提醒。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无声地走到了她身后。
陆星野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个粘了饭粒的碗,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用指甲刮了两下饭粒,没刮掉,又换海绵用力蹭了几下,终于把那颗顽固的饭粒蹭下来了,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就是在这时候,沈知予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先碰到了她腰侧松开的系带,指尖隔着围裙的布料,轻轻蹭过她的腰线。陆星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拿着的碗差点滑出去,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心跳猛地窜到了嗓子眼。发布页LtXsfB点¢○㎡
“别动。”沈知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围裙带子松了。”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沈知予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两根系带,开始在她腰后打结。
他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偶尔会在系带交错的时候,指节轻轻抵在她腰侧的软肉上,隔着围裙的布料和薄薄的毛衣,传递过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陆星野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踩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碗,但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近到他的呼吸就洒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均匀的、带着一点刚才在外面被夜风吹过的凉意,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触感。
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头顶了。她现在的身高,站在小板凳上,也才勉强到他的下巴。这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配合着他从身后环过来的姿势,让陆星野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好了。”沈知予终于打好了结,手指在她腰后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系带已经系紧,“系紧一点,省得一会儿又松开。”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种笑意让陆星野的羞恼瞬间冲上了头顶。
“你、你离我远点就行了!”她嘴硬地回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发紧,连她自己都听出了不自然。
沈知予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低下了头,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窝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呼吸直接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像一阵电流一样从耳尖窜到脚底。陆星野整个人猛地一抖,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滑了出去,砸在水槽边沿上,又弹到地上,碎成了三四片。
陆星野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愣了两秒,然后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捡。但她还没来得及动,就感觉腰上一紧——沈知予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从小板凳上提了起来,抱离了地面,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那堆碎瓷片。
“别动。”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碎玻璃不能用手捡。”
陆星野被他抱在怀里,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后脑勺抵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挣扎了两下:“你放我下来!”
沈知予没理她,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到了厨房门口的干区地面上,然后才松开手,蹲下身,从橱柜下面拿出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瓷片。
陆星野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宽大的肩膀撑起了衬衫的轮廓,动作利落地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扫进簸箕里,心里那股羞恼还没散,又涌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别扭。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我故意的。”
沈知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嫌那个碗太丑了。”陆星野别开视线,盯着客厅的窗帘,语气里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早就想换了。”
沈知予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扫碎片,但陆星野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分明就是“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懒得拆穿你”的笑。
陆星野更恼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地把碎瓷片全部扫进簸箕里,又用抹布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最后站起来,把簸箕里的碎片倒进垃圾桶,把扫帚和簸箕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跟做家务做惯了的人一样。
做完这一切,沈知予走到她面前,没有说“你看你差点划到手”之类的话,而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诶——!”陆星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检查。”沈知予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把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轻轻放下,然后蹲在她面前,拿起她的两只手,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
每一根手指都看了一遍,指尖、指缝、手掌心,确认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的、粗糙的,带着一点薄茧,擦过她掌心的时候,让陆星野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没划到就好。”沈知予松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纵容,“下次摔了碗别急着捡,等我过来处理。”
陆星野把手缩回来,握成拳头藏在膝盖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嘴上却还在逞强:“我都说了我是故意的,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沈知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嫌碗丑,明天我带你去超市挑新的,挑你喜欢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小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出来只会让他笑得更开心。
她只能别过头,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不看他。
沈知予没有继续逗她,转身走回了厨房。陆星野听见他打开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洗碗的动静——他在替她洗剩下的那些碗。
陆星野把头从沙发靠背里抬起来,侧过头,透过厨房敞开的门,看见沈知予站在水槽前,微微弯着腰,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正在认真地洗碗。
他洗碗的动作比她还利落,碗碟在他手里转一圈,冲两下水,就干干净净地放到了沥水架上。
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陆星野咬了咬嘴唇,把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移了回去。
她看见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手冲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陆星野立刻别开眼,假装在看窗帘的花纹。
沈知予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了下去,陆星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滑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
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跟他隔开一点距离。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过去,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条鱼正在被切成薄片,刀工极好,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
陆星野盯着电视屏幕,但根本没看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厨房里,沈知予从身后帮她系围裙时,那个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后颈上的触感。
她把手伸到耳边,假装在撩头发,实际上是想用凉的手指给自己的耳朵降降温。
沈知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带着一点随意:“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陆星野回答得很简短,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自己还在心慌。
“那就吃小馄饨吧。”沈知予说,“楼下那家店的虾仁小馄饨不错,再加一份锅贴。”
陆星野“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电视里的美食纪录片还在播,画面已经从切鱼转到了熬汤,浓白的汤汁在锅里翻滚着,冒着热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呼啸声。
陆星野靠在沙发另一头,抱着一个抱枕,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着沈知予的侧脸。
他正在看电视,神情很放松,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
陆星野心想:这个人,今天在地铁上把她护在怀里的时候,在路灯下帮她擦嘴角的时候,在厨房里从身后帮她系围裙的时候——
每一个瞬间,都让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而她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