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两轮,陆星野都没听见。发布页LtXsfB点¢○㎡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片毛茸茸的发顶,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呼吸均匀而绵长,完全沉浸在周末早晨那种“天塌了也不起”的深沉睡眠里。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知予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鼓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星野。”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沈知予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颗露在外面的脑袋。她的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侧,呼吸声很轻,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因为被窝的温度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被子动了动,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唔”,然后又没动静了。
沈知予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她两秒,然后弯腰伸出双手——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陆星野两边脸颊的软肉,轻轻向外扯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人从梦里拽出来。
陆星野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沈知予放大的脸,他嘴角挂着那种她最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
她愣了一秒,然后感觉到自己两边脸颊正被他捏着,嘴巴被扯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形状,说话都漏风。
她含含糊糊地喊,声音因为被捏着脸而变得又软又闷,完全没有杀伤力。她抬起手去拍他的胳膊,但因为刚醒,手脚都不太听使唤,挥了两下都没拍到实处,反倒像是在空中胡乱扑腾。
沈知予没有松手,反而又轻轻晃了晃她的脸,像是在揉一个面团。
“醒了!醒了!”陆星野含糊不清地喊着,两只手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使劲往下拉,“你给我松开!”
沈知予这才松开手,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她。
陆星野的脸颊上留着两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捏过的地方。她瞪着眼睛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那点怒气跟委屈搅在一起,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反倒像是一只被揉炸了毛的小动物。
她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气鼓鼓地说:“你幼不幼稚啊?”
沈知予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原来沈太太迷糊的时候这么可爱。”
陆星野的耳朵“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又缩了回去,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谁是你沈太太,别乱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知予也不急,站在床边,慢悠悠地说:“那我去做早饭了。你想吃煎蛋还是炒蛋?”
被子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炒蛋。”
沈知予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裹成球的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出去之后,陆星野才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沈知予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的指腹比她的皮肤温度低一些,捏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清晰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下床的时候踩到拖鞋,她趿拉着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脸上的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整张脸还是泛着一层不太自然的粉色。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抬头再看镜子的时候,发现那股红不但没退,反而更明显了。
陆星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声没出息。
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牙刷在嘴里来回刷着,泡沫泛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沈知予弯腰凑近她的画面——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那个角度刚好能让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低头吐掉泡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擦脸的时候,毛巾盖住半张脸,她突然又想起他说的那句“原来沈太太迷糊的时候这么可爱”。
她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小声嘀咕:“可爱个屁。”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炒蛋的香气。沈知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把锅里的炒蛋翻面。旁边的吐司机“叮”地一声弹起两片烤好的吐司,热气带着麦香散开。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两副刀叉,还有一小碟黄油和一瓶草莓果酱。
陆星野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布置,没有说话。
沈知予把炒蛋盛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到她面前,然后又转身回去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她手边,一杯放在自己那边。
陆星野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炒蛋塞进嘴里,火候刚好,嫩滑咸香,带着一点黄油的香气。
她嚼了两下,没忍住又戳了一块。
沈知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去够自己的咖啡杯——结果发现咖啡杯被推到了餐桌的另一端,离他的手远远的。
他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对面埋头吃炒蛋的陆星野,挑了挑眉。
陆星野头也不抬,继续吃炒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
沈知予看着她,也不恼,放下手里的牛奶杯,伸手把自己那杯牛奶轻轻推到她的手边,刚好挨着她的胳膊肘。
陆星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边多出来的那杯牛奶,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沈知予已经收回手,拿起吐司开始抹黄油,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陆星野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把自己的空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把他的牛奶杯拿到了自己面前,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放下杯子,继续吃炒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窗外是周末上午的安静阳光,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和楼下小孩跑过的脚步声。厨房里炒蛋的香气还没散尽,吐司机的余温让空气里多了一层麦香。
餐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盘炒蛋、两片吐司、一杯牛奶和一杯被推到远处的咖啡。
陆星野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炒蛋,又拿起那片吐司,抹了一点草莓酱,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配着烤得酥脆的吐司边,咔嚓一声,碎屑掉在盘子里。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碎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吧?”
沈知予正在喝牛奶,闻言放下杯子:“没有。怎么了?”
陆星野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碎屑,犹豫了一下,说:“那……陪我去趟超市吧。冰箱里的菜快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不重要的小事,但叉子戳盘子的动作却出卖了她那点不自在。
沈知予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却很平静:“行。吃完就去。”
陆星野“嗯”了一声,把那片吐司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牛奶杯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唇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她自己没注意到,伸手就要去拿纸巾。
沈知予先她一步,抽了一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来。
陆星野接过去,擦了擦嘴,纸巾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他递纸巾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一触即离,像是无意间的接触。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桌上的小垃圾桶里,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盘子。
“我来洗。”沈知予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你去换衣服吧,外面风大,穿厚一点。”
陆星野站在餐桌旁,看着他把自己和她的盘子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
她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已经不烫了。
但她知道他捏过的地方,那个触感还在。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沈知予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宽肩窄腰,浅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水流从他手下滑过,盘子在泡沫里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陆星野看了两秒,然后迅速转回头,大步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的温度比脸颊低,贴上去的时候有一种清晰的凉意,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顺着掌心传回来,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走到衣柜前开始翻衣服。
翻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柜子里那排衣服,脑子里却飘过一个念头——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沈太太迷糊的时候这么可爱。”
她使劲摇了摇头,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咖色的灯芯绒裤子,换上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有一点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沈知予已经洗完了碗,正站在玄关处穿外套。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看起来利落又暖和,手里拿着一条围巾,见她出来,把围巾递过去。
陆星野接过围巾,低头看了一眼,是她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软软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弯腰换鞋。
陆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周末上午,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