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想请个安,可惜钱总权当如懿是废话太多,随口答应了一声,眼睛瞟向她桌上的雕花盒,告诫几句:“如懿,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别总摆弄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了,客户刚才又在群里催方案了!”
如懿付之一笑,把华丽的美甲展露出来:“多谢钱总提醒,我会去改方案的。发布页LtXsfB点¢○㎡只是埋在千篇一律的文稿中,味同嚼蜡。对了,您看我买的指甲贴片,像不像古时候的护甲……”
“不像,你干活吧。”钱总没耐心听她天马行空的遐想,不悦地背着手走了,浑然不觉自己背后沾了道能拉丝的痴缠目光。
如懿还尝试过在茶水间制造偶遇,端着一碗甜腻的藕粉桂花糖糕递过去:“钱总可曾用过早膳?这是我按宫里的古法特制的,大火蒸了以后再刷一层桂花,您尝一尝?味道如同御膳,我放了好多冰糖呢……”
“谢谢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的。糖放得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钱总摆摆手,再次径直走了,留下如懿捧着温热的点心,站在原地心有戚戚。
这甜甜的糕点是她凌晨四点就爬起来亲手制作的,糖也是按照宫里的比例添加,为什么到了皇上这儿,舍不得施舍一个感动的眼神呢?
如懿黯然于钱总的刻意疏远,可还始终不肯承认事实。她偏偏要钻牛角尖,断定皇上是被红尘物欲迷了眼。只要她多提从前的情意,多找能唤醒记忆的物件,总能唤醒他。
“不行,我得再试试。”如懿自言自语着,“我在皇上的办公室里找找,说不定有能唤醒他记忆的关键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海兰难得清醒一回:“姐姐,私闯老板的办公室不好吧?万一被钱总当场撞见,或者被其他同事看到……”
“你帮我望风不就行了,别畏首畏尾的。”如懿必须完成这场拯救爱人的使命。
趁着午休时间,同事们有的去吃饭,有的已经躺在折叠床上睡觉。如懿蹑手蹑脚地走到钱总办公室门口。果然门没锁,见留着一条缝,她推开门闪身进去了。
如懿先拉开抽屉,里面堆满文件与合同,钢笔还印着公司logo,特别俗。她又翻桌面的文件夹,全是销售报表和客户资料。
无趣透顶!如懿不死心,走向书架。上面摆着的全是现代经济与管理类书籍,没找见她心心念念的《墙头马上》。
最后,她注意到了办公桌的一角。角落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钱总和一个女人陌生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原来弘历哥哥真的变了。他忘了前世宫中的情分,在陌生的世界里移情别恋,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
“姐姐!”海兰推门进来,“钱总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要上来了,你快走吧!”
如懿没动,眼神傻乎乎地盯着相框,嗓音喑哑:“皇上他,真的变心了。”
海兰朝着她的视线望去才有所了悟,她急急巴巴把如懿往门外拉:“姐姐别傻了!钱总暂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了!你快走吧,真被他发现,你又要百口莫辩了!”
如懿被海兰拖拽着走出办公室,步伐飘忽。
“他肯定是暂时忘了。”如懿仍哑着嗓子,“等他回忆起宫里的日子,会后悔的。”
海兰壮着胆子欲反驳两句,却被如懿眼中情比金坚的爱吓住。看来姐姐还没死心。
傍晚下班时,如懿特意绕到钱总办公室门口观察,看见钱总手里拎着个亮蓝色的爱莎公主玩偶盒子,嘴边浮现着温柔笑意。
钱总下楼了,大步流星地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车窗降下,露出照片里那个女人的笑脸。
“爸爸!”后座上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伸手就去抓钱总手里的玩偶。
钱总宠溺地说:“宝贝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这个爱莎公主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
小女孩喊道:“哇,谢谢爸爸,这是我最喜欢的!”钱总笑着把女儿抱在怀里。
待车子驶远了,如懿才从柱子后走出来。
“钱总迫于家里压力,才娶了现在的妻子,就像当初选择富察琅嬅为嫡福晋一样。”她感觉钱总好可怜啊,渐渐动了恻隐之心,“他笑得多勉强啊,心里定是凄苦的。”
如懿愈发懂了,难怪钱总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郁结(其实全是被她之前的奇葩操作气的)。钱家父母催婚催得紧,钱总拗不过才将就。坏女人用孩子绑住他,逼迫钱总不得不扮演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等他记起前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该陪在他身边的人。
只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倘若他一辈子深陷于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里,该如何是好?
不行,她绝不能任由钱总在虚假的婚姻里沉沦!
周末的公司原本空无一人,而今天如懿独自前来寻找旧物。
自打上次在钱总办公室看见全家福,她总盼着能撞见点唤醒旧情的蛛丝马迹,好印证自己的猜想。
直到公司长廊里,墙上的毛毡板让她定住了脚步。毛毡板上贴着一张画纸,是钱总女儿上次来玩时粘的。绘画纸上涂着一朵朵淡粉的花,花瓣边缘还勾着点嫩黄,最底下画着两根绿枝条。
如懿却盯着那粉绿交织的图案,泪水不觉夺眶而出。这是她朝思暮想的绿梅啊!
“是弘历哥哥终于记起来了。”如懿轻抚过彩纸,指腹蹭到水粉颜料的粗糙感,竟恍惚觉得是触摸到了当年皇帝送的绿梅枝条,“皇上让女儿画绿梅,故意等本宫看见。他暗示本宫,前尘旧事一直在他心底。”
记忆是如此刻骨铭心:她捧着绿梅跟皇上撒娇,后来皇上亲自制作绿梅粉,用名贵香料混着药粉磨细。苏杭的绿梅难运,他让人快马加鞭送盆栽进宫,只为博她一笑。可后来情分淡了,她便很久不用绿梅粉了。
“时过境迁,弘历终于悔悟了,他知道亏欠了我,便借着女儿的涂鸦传递迟来的心意。”如懿盯着毛毡板上的画,想揭下来却又不敢。图画贴得紧,用蛮力撕怕会弄坏画纸。于是她去海兰工位上找了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刮开胶水粘合处。
毛毡被刮得起了毛,碎屑全落在地上,而她眼里只有那幅绿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