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还以为苏绿筠在称赞自己的低调品味呢,便淡漠回应:“妹妹谬赞了。发布页Ltxsdz…℃〇M不过是些寻常料子,比不得妹妹衣裳艳红张扬,我是最不喜招摇过市的。”
苏绿筠再好的脾气也要生气了,心头腹诽:我穿红色招摇过市,你穿一身灰黑的才是美?脑子被门挤了吧!
如懿刻意注视了嬿婉,又转向身后的凌云彻,显摆道:“宫里人多,凌侍卫你跟紧我,咱们别走散了。”
她原以为嬿婉见了凌云彻会失色,醋意大发甚至痛哭流涕。岂料,嬿婉在如懿的礼服上打量一番后,再没有任何情绪。嬿婉穿越来的日子不长,在府中更十分低调,每日基本上只是在自己的院落里练射箭,这还是她穿越到大璃朝后第一次见到凌云彻。
而凌云彻也没有认出前世的嬿婉,只是恭敬地拱手,喊了她一声二小姐。
进忠倾耳低语道:“如懿的礼服真是标新立异,还有她的仪态,跟被绑住一样,站着都费劲巴拉的。尚书夫人没管管?”
“如懿既然敢穿这一身出门,肯定是把夫人蒙在鼓里了呗。”嬿婉道,“琥珀、进忠,咱们早些入内吧。”
嬿婉与进忠、琥珀跟着人流走向琼楼,身后的如懿还在接受着贵女们虚情假意的盛赞。
有人说如懿姐姐一身灰牡丹绣得真是别具匠心,有人夸灰色返璞归真、旁人可驾驭不来。如懿听着乐颠颠的,愈发觉得自己的审美高人一等。她对于衣服有破口子都能淡然处之了,破又如何?世间万物本就没有圆满,残缺亦是一种独特的美。发布页Ltxsdz…℃〇M裂口还让灰衣裳多了随性之态,别有一番意境呢。
只有惢心站在一旁,意识到自家小姐被众人当猴耍还不自知。
不多时,宫女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贵女敛声屏气行礼时,如懿却趁着人群俯身的混乱,猫腰溜出了琼楼偏门。
“主儿!您去哪儿啊?”惢心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追出去,就被旁边的宫女拦了一下。沈皇后正缓步走上主位,不能在此刻失礼。
直到沈皇后落座,惢心才找机会溜掉。抬头再看,如懿已经朝着宫墙的方向跑远了。破了的裙摆像面灰旗子似的甩来甩去,裂口还在不断扩大,眼看要真的碎成布条,正应了她昨夜的豪言壮语。
凌云彻也恰好目睹这一幕,跟上惢心:“快追!小姐要是跑起来,衣服指不定就要完全扯烂了,那可真没法遮了!”
两人一前一后追出琼楼,只看见如懿正顺着宫墙下的石阶,手脚并用地费劲往上攀爬。她那身三层渐变的灰礼服本就臃肿,此刻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等惢心和凌云彻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宫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石化。只见如懿手里举着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玩意儿,这是个缺了口的陶制夜壶,壶嘴被摔成奇形怪状。
如懿把壶口凑在眼睛上,像模像样地对着远处比划。
惢心眼瞅见她的滑稽模样,心里只剩绝望:我们找她都要找疯了,她在这儿还玩得挺开心的!她拿夜壶当宝贝,还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可爱!
惢心跑过去想抢下那夜壶,却被如懿机灵又警惕地侧身躲开。
如懿举着夜壶“千里镜”翩然转了个圈,转向刚跑过来的凌云彻,咧嘴大笑:“哈哈!你的嘴真大呀……”
目睹了这谜之操作,凌云彻晕头转向地劝阻:“小姐,您手里的东西是秽物啊,还是快扔了吧!咱们得回琼楼,马上就轮到您登台抚琴了。”
“我为什么要回去呀!”如懿正饶有兴趣,“枯坐琴前纹丝不动,还不如在这儿看风景好玩。这千里镜可有意思了,能把远处的东西放大!”
惢心急得快哭了,拉着她的袖子哀求:“主儿,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夫人怪罪下来,不仅您和奴婢要受罚,尚书府也要跟着颜面尽失啊!再说您这衣服万一再破一点,咱们挡不住啊!”
可如懿像是没听见,还热情地把物件往凌云彻面前送,非要对方也体验一番。凌云彻险些被夜壶捅到嘴里,吓得一跳三丈远,知道硬劝没用,索性改成了夸赞的法子:“小姐捡的千里镜真别致,也就您如此聪慧,能想出有趣的法子!不过说句实在的,宫墙上的风景再好看,也远不及您在琼楼宴上弹奏一曲啊。”
如懿斜眸挑眉,把夜壶往怀里搂紧了:“凌云彻你别花言巧语哄我了,弹琴有什么意思?”
“琼楼里坐的都是京中贵女,可论起盈盈若仙的俏模样儿,普天之下无人比得上您。您往琴案前一坐,光是凭借淡然的气场就能压过所有人的风头。”凌云彻假装出一脸认真的样子。
“小姐,你今天如果没弹,贵女们肯定要抱憾终身。她们这辈子都未必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呢!”他见如懿嘴角微微松动,又拼命捡好话讲。这就叫一个猴儿一个拴法!
惢心跟着点头:“是啊主儿!凌侍卫说得对,没有了您的光临,琼楼宴就少了最精彩的节目了。”
如懿被凌云彻夸得美极了,也不那么宝贝手里的夜壶了,却仍是故意嘟着脸蛋娇嗔道:“可我不想被皇后娘娘盯着看,好生不自在。”
“皇后娘娘是欣赏您啊。”凌云彻旋即接话,“您想,皇后娘娘见多了千人一面的虚伪表演,肯定就喜欢您与众不同的风格!说不定您弹完,她还要特意夸您有品味,到时候尚书府脸上多有光彩?连带着咱们府里的人,都觉得跟着您体面!”
“我为什么要让皇后娘娘欣赏我啊。”如懿这才勉强地说,“唉好吧,那我回去弹两句。不过今日天光昏沉,容易扰乱心境,若是弹错了,凌云彻你可别怪我。”
“凌侍卫崇拜您还来不及呢。”惢心见有戏,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就算偶尔弹错两个音,也是随缘而为的雅趣。”
“可惜了我的千里镜。”刚走了两步,如懿瞄了一眼那只破夜壶,有些舍不得。她说着还刻意蹦蹦跳跳几下,想显得活泼,灰色礼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后更显邋遢了。
“别蹦!”惢心和凌云彻异口同声惊呼,两人皆是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