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尚书府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下人们搬着箱笼往来穿梭，虽无人明说缘由，但大概也能猜到是要送如懿大小姐离府。因着即将送离的安排，如懿由丫鬟茉心领着往闺房走去，要换一身干净衣裳。如懿误以为自己被解了禁足，不免得意，猜测是父母读了诗篇后心生忏悔。


    路过父亲的书房时，如懿瞥见窗内的人影，她推门探头望去。尚书大人让下人搭了架梯子，正站在高高的书架上寻着什么。他正在查阅唐宋志怪书籍，欲深入探究如懿这精怪的缘由。


    既然父亲知错就改，如懿也不想计较。她大人有大量地表示：“父亲醒悟了就好。女儿明白父亲前些日子只是一时被蒙蔽，并非有心要苛待女儿的。”


    尚书大人正翻找得焦灼，轻斥道：“你又觉得我醒悟什么了？少胡言乱语，退下。”


    如懿心里老大不痛快，便不服气地嘟起嘴。她转身离开时，顺手悄悄一推旁边的梯子，以示不满。怎料梯子猛然晃动，尚书大人惊呼间，从高处摔下来。


    “老爷！”尚书夫人闻声赶来，见丈夫手臂摔得青一块紫一块，自然认定精怪真的开始害人了。她一把按住如懿，扬手便扇了两巴掌：“没心肝的东西，竟敢谋害亲父！”


    如懿被揍得老实了，缩在角落里翘着爪子。尚书夫人朝外头喊道：“进忠！你快把大小姐关回祠堂锁起来，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再放她出来！”


    进忠应声而入，将脸上一左一右俩巴掌印的如懿押回祠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按照姚先生的嘱托，如懿终于在当夜亥时被悄无声息送去了深山老林中的尼姑庵。但琼楼宴闹剧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京城里的贵女圈正拿着如懿当笑料，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沈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拿着内务府备好的礼教典籍，亲自到卫府传话。


    命南宫嬿婉主持京中贵女礼教课，三日后开课！


    听到这句话时，嬿婉自己同样很意外。


    送走太监，尚书夫人拉着嬿婉的手：“婉儿，这是天家恩赐的荣耀！多少人家挤破头想让女儿沾沾礼教课的光，如今你竟成了主事的人。”


    三日后，嬿婉身着一身浅粉绣玉兰花的襦裙，发间簪一支点翠珠钗，领着琥珀和进忠准时踏入宫中暖阁。


    阁内早已坐满了京中贵女，付琅嬅、苏绿筠、高曦月等前世熟悉面孔皆在其中。


    嬿婉笑着走上前：“我与诸位姐妹年岁相仿，论起规矩见识，好多地方还要向你们请教呢。皇后娘娘让我来主持这礼教课，我想着与其我一人照本宣科，不如姐妹们围坐在一起，讨论与人相处的礼仪细节，有疑问便提，有心得便说。”


    苏绿筠闻言，微微颔首道：“嬿婉妹妹，你太谦虚了吧。”


    “咱们今日就从近来众人热议的如懿说起。她总将体面二字挂在嘴边，我们不妨聊聊，何为真正的体面？”嬿婉接过话头，“我先抛砖引玉。有人觉得，家世显赫是体面、出身尊贵是体面。在我看来，体面有个关键要点，要懂得分清场合，什么时候就做什么样的事。”


    “可不是嘛。”高曦月闲聊道，“之前琼楼宴上的如懿正是最好的反例。她跟侍卫在回廊私会，标榜超越男女之情，把脸丢尽了！”


    大家正啧啧称奇，苏绿筠拍了下手：“嬿婉，听说尚书府打算不管你姐姐如懿了，是吗？”


    嬿婉笑而不语，姑娘们见状纷纷催促：“嬿婉，你说话啊！”


    嬿婉开口推脱道：“我也不清楚，这几天确实没见过姐姐。听闻她自觉看破红尘，主动提出要剃度出家，长伴于青灯古佛旁。”


    “就她这脾气秉性，估计庵里的师傅们也都厌烦她。”高曦月道。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倒出对如懿的不满。


    聊了片刻，一向谨慎的苏绿筠面露忧色：“咱们如此说她，会不会落个背后议论人的话柄？”


    这话一出，刚才还口若悬河的贵女们纷纷闭了嘴。她们虽瞧不上如懿的做派，却也怕惹来是非。


    见此情景，嬿婉开腔调解：“绿筠姐姐顾虑得对，但大家也别太有负担。咱们今日聚在此处，并非要拿如懿姐姐取笑，更不是要背后诋毁她。其实换个角度想，如懿姐姐的行事作风，于我们而言更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众人面露费解之色。


    “正是镜子。”嬿婉点头，“咱们聊她哪里做得不妥，但没有谁是为了故意揪她的错处不放。咱们在从她的不妥里吸取教训呀。”


    苏绿筠释然地笑道：“嬿婉妹妹说得极是！大家都是为了警醒自己，又不是恶意中伤她，有什么好怕的？方才我还在想呢，往后可千万不能学她的随心所欲，定要先斟酌清楚场合。”


    见众人放下心结，嬿婉拿出备好的起居注：“既然大家都认同，那咱们就借着这镜子再往深了讨论。我带了几本宫里的起居注，咱们一条条分析。”


    一上午的课下来，贵女们非但没觉得枯燥，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苏绿筠主动寒暄道：“嬿婉，今天上午真是收获颇丰。往后你的礼教课呀，我一定好好学！”


    “姐姐过奖了。”嬿婉巧笑倩兮，“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往后每次课，咱们都选一个主题来讨论。大家有其他想聊的话题，也可以提前告诉我，咱们一起准备。”


    送走依依不舍的贵女们，沈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走了进来：“嬿婉姑娘，娘娘听说您今日授课的情形，很是满意。让我来传话，说晚上请您到未央宫用晚膳，顺便聊聊后续礼教课的安排。”


    嬿婉应道：“有劳您转告娘娘，嬿婉一定准时到。”


    夕暮时分，嬿婉携带整理好的讨论记录，提着一盏橘红色宫灯走向未央宫。


    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天边的云霞被染成深浅不一的色彩，宫道上的宫灯次第亮起，映着嬿婉从容的身影。


    或许，这个世界的任务很快就要画上句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