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原地等待片刻后，剪秋带着人押着两个衣衫散乱的人匆匆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走在前面的是凌云彻，他只胡乱搭了件皱巴巴的破布在肩膀上，腰间还晃荡着一件刺眼的赤色鸳鸯肚兜。


    后面的如懿亦是领口歪斜，身上的薄衣被扯得七零八落，还沉浸在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里。


    侍卫将两人按在宜修面前跪下。


    剪秋快步走到宜修面前禀报：“皇后娘娘！奴婢带人到冷宫时，就见懿嬷嬷和凌侍卫在冷宫偏房中，大汗淋漓衣衫不整，懿嬷嬷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凌侍卫那狂徒的腰带上，二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于是奴婢将二人当场拿下！”


    湄若喜极而泣：真的有救了！如懿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而如懿还没从知己梦里醒过来，抬头看见湄若，还一脸惋惜地说：“你的脸为何歪了？你瞧，我与凌云彻的知己情谊被世俗误解了……”


    宜修对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请你即刻进殿回禀皇上，就说巴林氏刚才揭发懿嬷嬷与凌云彻私通，并且经查属实。问问皇上是否要对巴林氏从轻发落。”


    苏培盛应声，转身往养心殿内走去。


    如懿听明白了，她轻蔑地说：“原来是你告发我的。巴林湄若，你好狠的心。”


    湄若阴笑道：“你与凌云彻私通，秽乱后宫，本就罪该万死！”


    嘿嘿，狗咬狗了。


    如懿悲哀于湄若的低级，执拗地叹道：“此事我问心无愧。在无情无义的冷宫里，他懂我的苦楚，我知他的遗憾，我们相互扶持，彼此慰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巴林湄若，你为了苟活，不惜构陷昔日好友。你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做的。我与凌云彻之间，是超越男女之情的知己之谊！”


    湄若仰头大笑：“男女之情已经够亲密了，你说超越了，岂不是更亲密。可不是嘛，都超越到一张床上滚作一团了！劳烦你说说这肚兜，是不是你俩互相超越时，特意解下来当配饰的？”


    “是你不懂。”如懿被侍卫按在地上，仍不忘死鸭子嘴硬，“后宫之中，人人都戴着伪善的面具，只有凌云彻肯对我真心。你只看到表面的衣着不整，却看不到我们心底的清白无瑕。像你这种为了活命就丢弃尊严的人，才不配评价我们！”


    她掉转话头，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湄若身上：“还有啊，若不是你在冷宫里寻衅滋事，让我日夜不得安宁，我何至于需要凌云彻的慰藉？你心思歹毒，故意盯着我们的行踪，才造出这污蔑人的场面。一切的根源在于你，我和凌云彻被人算计了。”


    “你们不知廉耻做出伤风败俗的丑事，还能怪我头上，你这个颠倒是非的贱人！”湄若扑过去想撕打如懿。


    璟妧的小脸上挂满了惊恐与厌恶。她一脚踢上如懿的胳膊：“你是个坏女人，居然敢骂我额娘，你比卫嬿婉还坏！你就是个大骗子！”


    如懿胳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没主意了。


    临了，璟妧站在了她的对立面，那么她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要输了？


    这时，苏培盛回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巴林氏虽揭发乌如懿、凌云彻私通有功，但心存反清意图，犯十恶不赦之大罪，功不抵罪，赐白绫自尽！乌如懿、凌云彻即刻杖杀。”


    湄若通身一震，刚才因揭发如懿而燃起的求生希望，被这道旨意浇得灰飞烟灭。


    她扑到苏培盛脚边，哭喊：“苏公公！求您再去回禀皇上，就说臣妾真的知错了！臣妾不该顶撞皇上，可臣妾揭发了乌如懿和凌云彻两个罪人，怎么还要死啊？求皇上开恩啊！”


    苏培盛却懒得看她，只觉脏了眼睛。


    宜修会意，对身后的太监吩咐：“你们几个带巴林氏去偏殿，盯着她自尽，别出差错。你们几个，押着乌如懿和凌云彻，按皇上的旨意杖毙。”


    “是！”太监们应道，粗鲁地抓起瘫软的湄若就往偏殿拖。


    “我不要死！我揭发了如懿，我有功啊！皇上一向倚重蒙古，你们岂敢动我！”湄若边疯狂挣扎边哭喊着，像一条死狗。哦不，还没死呢，算是疯狗。


    璟妧被剪秋抱着，放声大哭：“你们都是坏人，等着蒙古巴林部派兵攻打你们吧！”


    宜修被璟妧搞得烦死了，吩咐剩下的太监道：“璟妧已经不是公主了。遵照皇上圣意，先将璟妧公主送回冷宫里严加看管，准备押送去蒙古。”


    如懿、凌云彻也如同死狗一样，全被拖走了。


    “谁来救救我……”凌云彻双腿一软，脊背垮了下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他被粗暴地拖拽着往回廊外走，很快便消失在拐角。死到临头他怂了，是为怂狗。


    而如懿被架起时却异常安静，剪秋看她如此冷静，甚至微微高看了她一眼：此人居然有视死如归的气度，比巴林氏和凌云彻坚强些。


    可没走两步，如懿像没了骨头一样往地上滑。架着她的太监扶住她，低头一看，只见她竟是被吓晕了过去，没力气嚎了。闹了半天是晕狗。


    “无妨，醒着晕着都一样，弄走杖毙吧。”宜修道。


    一条疯狗，一条怂狗，一条晕狗。三条死狗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滑去。斜阳西沉，隐约有沉闷的杖击声。


    暮色渐浓，橘红的光洒落，嬿婉、惢心和进忠刚结束了上一场骑射课。


    三人卸下护具，围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巴林湄若赐自尽，如懿和凌云彻杖毙，这结局其实早能猜到咯。”嬿婉一揉微微酸痛的手腕。


    “璟妧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啊。”进忠将护腕随意搭在石桌上，玩味地说，“听说最后是璟妧一脚踢了如懿，还骂她？”


    “嬿婉，这么算下来，你在这个世界应该又赢了吧。”进忠又道。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再一同投向天际边隐入宫墙的夕阳。


    素来温顺的惢心坐在一旁没说话。


    “惢心，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嬿婉问。


    “我既与如懿决裂，便不会再同情她。但是我有别的想法。”惢心道，“我前些日子听你讲过现代社会的故事，你说几百年后没有主子奴才，人人平等。我忽然在想，如懿和凌云彻若生在您说的那个现代，他们根本就不用死，对吧。天子一句话，活生生的人就被打死了。生在现代多好啊，说不定我还能闯出大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