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的脸“轰”地又红了一层,像被晒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将军说笑了,是、是炭火烧得太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不笑你。”谢东威的声音沉了沉,带着难得的郑重,他抬手想碰她的发梢,手到半空却又停住,“其实……我刚才也有些紧张。”
宁景禾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将军……将军久经沙场,怎么可能会紧张?”
“在你面前,不一样。”
他说得坦诚,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我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才自然些。”
宁景禾没接话,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发烫。
帐里静下来,只有炭火烧得噼啪响,雪粒子打在帐布上簌簌作响。
谢东威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僵,心里既紧张又欢喜,想伸手揽住她的肩,又怕力道没轻没重吓着她,只能作罢,只敢用余光描摹她的侧脸。
谢东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开口。
“景禾,我爹娘走得早,前半生几乎是在军营长大的。那时候总觉得,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敢想别的。”
宁景禾悄悄抬眼,看见他望着炭盆,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
“第一次上战场,我才十四,连刀都握不住。”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是身边的老兵把我拽出来,后来他替我挡了一箭,死在了我面前。”
谢东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有软肋,可遇见你……”
他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看到你在伤兵营忙前忙后,我就觉得,这仗打得值。”
宁景禾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谢东威……对你来说,我真的这么重要?”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但宁景禾此时此刻的内心却十分不平静,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男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她……她不是那个名声坏透的宁景禾吗?虽然和她并没有太大关系。
“真的很重要。”
谢东威听到这声称呼,眼里倏地亮了,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宁景禾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那一瞬,仿佛他触碰的不是发梢,而是心弦。
她的心其实已经,彻底乱了。
“他要干嘛啊?”宁景禾不敢往下想,虽然谢东威比她在现代接触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帅。
可他是PTSD晚期患者啊!
宁景禾!你怎么敢!
谢东威的心却跳得飞快,看到她并不抗拒,便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慌忙松了松力道,只敢用指腹轻轻贴着,像捧着块易碎的暖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宁景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蜷了蜷,犹豫了一瞬却没抽回,只低声道:“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发布页Ltxsdz…℃〇M”
“我给你暖暖。”他说得认真,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渗过去,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我从前总觉得,心里话不必说,做就是了。”
谢东威的拇指蹭过她的鬓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可对着你,我想多说点。想告诉你,你每次在伤兵营配药时,我都会站在营门口看很久,觉得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想告诉你,我想对你好,却不知道从哪做起才不唐突。”
宁景禾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她抬起头,撞进他滚烫的眼眸里,那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想起自己这段堪称离谱的经历,她忽然笑了,眼里闪着水光:“将军不必刻意,寻常待我就好。”
“寻常待你?”
谢东威看着她的笑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现在不想让你走,算不算寻常?”
宁景禾的脸又红了,却没再低头,只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啊……我在‘嗯’什么啊……”宁景禾打心底里嘲笑自己别扭的坦荡,这可是古代啊,是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
而且,这种害羞中带着的坦荡,她面对前男友的时候也没有啊!
这个之前一直对她冷冰冰的将军,到底想要干什么?
帐内的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谢东威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又滑到她抿得发红的唇瓣上。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滚动得更厉害,心里有个念头疯长——
想离她再近些,想尝尝她唇瓣的温度,是不是也像她的人一样,带着点倔强的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慌了神,握着她的手都有些发僵。
他这辈子除了握枪打仗,就没碰过女儿家的东西,更别说这样亲近一个人,还是面前这样香、这样软的女人。
可他怕,怕自己稍一犹豫,这个女人就不再属于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点犹豫忽然就被压了下去。
谢东威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腹触到她细腻的皮肤时,两人都跟着一颤。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指腹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颤抖。
“景禾……”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你……你心底,没记恨过我吗?”
“为什么要记恨你?”宁景禾声音微微发着颤,只感觉他身上带有硝烟与松木的气息已经紧紧将她笼罩:“我说过了,你这是创伤应激反应综合征,是很正常的现象。”
“那么,你不讨厌我这样给你暖手吗?”
谢东威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连辩解都带着慌乱的温柔。
“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宁景禾倒是说的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在我看来,你不像是那种流连儿女情长的人。”
“现在呢?”谢东威不禁追问,他握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几分:“现在也不像吗?”
宁景禾的脸突然红了,一种没来由的慌乱将她禁锢在原地。身为研究员的细致与严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好像被他快要溢出的情意彻底攻破城池,可是她并没打算要在古代待一辈子啊!
“我,我不知道……应该会有吧。”宁景禾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任由自己胡言乱语起来:“谢将军,你接触女人,向来都这么直接吗?”
“除了我娘,我唯一接触的女人就是你。”
谢东威说得诚恳,他的声音竟意外地开始发起颤,一向沉稳冷静的他此时此刻完全失了分寸。
他不知道要怎样证明自己从未接触过别的女人,而且自己内心的这种情感来得毫无理由。
他已经很久都没这样不理智了。
“怎么可能啊?”宁景禾被他的话逗笑了,“你们古代人……哦不,你们这儿的男人不应该很早就要娶妻生子吗?没人催你吗?”
在现代,她可是天天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对象,是过年饭桌的反面典型,是被蛐蛐的主角。
然而转念一想,这简直是地狱笑话,谢东威爹娘走的早,谁催他啊?
“哎?不对……我是说,你怎么可能没接触过别的女人,毕竟年龄也不小了。”
这话一出,宁景禾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辩解,却越描越黑:“不是嫌你年龄大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真的没接触过别的女人。”谢东威抓住了她辅助解释的、并不安分的手,喉结开始不自觉地滚动,眼中满是克制隐忍。
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是对他理智的极大考验。听她说着毫无防备的话语,他忽然心一横,俯身想在她唇上轻轻碰一下。
但即将贴近她的唇瓣时,理智却疯狂告诉他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
应该给她一些时间,慢慢了解他。
谢东威停下了,在两人之间灼热的空气中,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逼迫自己不要再向前一步,怕再靠近一点,汹涌的爱意就彻底藏不住了。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为,可就是这突然的举动,让宁景禾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在干什么!!!”
“my eyes!!!oh my god!!!”
宁景禾的眼睛猛地睁大,语言系统瞬间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面前那点呼吸的温热触感像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可不知为什么,他停下动作的那一刻,她心里竟漫起一丝不易被轻易察觉的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
“我的妈呀,你在干什么啊宁景禾……”宁景禾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片段,现代和古代的记忆打成了一片,让她不知所措。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太炸裂了!不会是做梦吧!
谢东威也对自己突然疯狂的举动愣了愣神,慌忙退开半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肩膀都在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无措:“我……我不能逾矩……”
帐外的风雪还在闹,帐内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像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急。
过了好一会儿,宁景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将军……”
谢东威猛地回神,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对不住……”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慌忙松开些,“你要是恼了,打我骂我都行,别……别不理我。”
宁景禾看着他慌乱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这种反差感让她“噗嗤”笑了出来,眼里的水光晃了晃,却没掉下来。
她轻轻抬手,覆在他托着自己后颈的手上,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没生气。”
谢东威愣住,眼里倏地亮起光来,像被点燃的火把。
他看着她的笑眼,胆子忽然又大了些,这次没再犹豫,重新俯下身,唇瓣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发梢,细嗅了下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
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伤她。
“他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从来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
宁景禾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抬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那布料下的心跳,和她的一样急。
谢东威趁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圈在她背后,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牢牢地护着,仿佛怕她被风吹走似的。
他忽然觉得,原来靠近一个人,不必刀光剑影,只要这样笨拙却认真的亲近,就抵得过千言万语。
“外面雪大,我送你回去。”谢东威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滚烫,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努力保持冷静,不要被情意冲昏头脑。
“你刚换完药,外面挺冷的,对伤口愈合不是那么……”
宁景禾还没有从这段突然的关系中缓和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汹涌的爱意。
话还没说完,谢东威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将她扶起,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散落在耳前的长发。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那,那就麻烦将军……”
“不麻烦。”
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宁景禾鼓足勇气对上了他柔情似水的双眼,脸颊再次泛红。
那目光,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温柔和坚定。
宁景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颤了颤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麻烦。”谢东威先行走在她前面,为她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雪落下的瞬间,很静,静到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