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境的冬天似乎来得早了一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古代的温度怎么……比现代低这么多……”
宁景禾望着帐外的天气,开始新一轮的碎碎念。她走进伤兵营,就算穿了好几层还是被冻得浑身发抖。
北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刀,砸在伤兵营的粗布帐帘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帐内,宁景禾正蹲在榻边,给伤兵李满换药。
她指尖捏着浸过草药的布条,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瓶——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三个月,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熟练处理各种外伤,西北边境的军营早已成了她的避风港。
“再忍两天,就能拆线了。”她轻声安抚,额前的碎发被烛火映得微微发亮。士兵李满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沙砾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谢东威的副将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连礼都忘了行,压低声音急道:“将军!出事了!”
宁景禾心中一紧,抬头看向帐门口——谢东威正站在那里,玄色披风上沾着未化的寒霜,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凝重,连眼底的温和都被冷硬取代。
只见副将在谢东威身旁耳语了一阵,谢东威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瞬间变得越来越严肃。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变成了止不住的在意。他想对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宁姑娘,借一步说话。”
谢东威迈步进来,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他不由分说将宁景禾拽到偏帐内,一脸严肃。
“将军,怎么了?”宁景禾满脸疑惑地望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浸着酒精的布条。
他俯身更靠近她一些,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巨石:“宁府……被抄了。”
“什么?”宁景禾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手里的布条“啪嗒”掉在地上,“宁府?抄家?为什么?我……”
话刚出口,她突然卡住——穿越过来那一个月,她只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知道自己是“宁府嫡女”,连原主父亲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甚至她还通过KPI和SOP管理模式把宁府打理地井井有条,怎么突然就被抄了?
宁景禾的内心瞬间炸开。
卧槽!我连原主爹叫啥都不知道,这就被按上“罪臣之女”的帽子了?古代连坐制度也太不讲理了吧!我招谁惹谁了,我也不想穿越过来啊,怎么就要掉脑袋?
副将在一旁补充,声音发颤:“朝廷派人查了三个月,查出宁府贪墨军饷五十万两,还私通异教徒……陛下龙颜大怒,下旨抄家,满门流放三千里。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眼宁景禾,才艰难地说,“还有旨意,说宁姑娘是宁府嫡女,虽随军在外,却也难逃罪责,要……要提您的人头回去复命。”
“人头复命”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宁景禾的心脏。她浑身一软,若不是谢东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她早就瘫倒在地。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连牙齿都开始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杀头?!有没有搞错啊!我来军营三个月,怎么就成了“同谋”?这要是真被砍了,我怕是穿越界最冤的炮灰了!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宁府老爷叫什么都不清楚,更别说这些……”
她死死抓着谢东威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穿越过来后,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努力凭借现代知识救伤兵,就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安稳立足,可“宁府嫡女”这个身份,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如今竟要把她拖进地狱。
之前无恶不作的原主,怎么给她埋了这么大一个坑!
直接是天坑!
谢东威扶住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裙传过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看向副将,沉声吩咐:“你先出去,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准靠近。”
副将应声离开,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映着宁景禾苍白的脸,她的身体还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谢东威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她在电视剧上看过古代抄家的情节,当时只觉得过瘾,但真的轮到自己时,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谢东威,我怎么办?”她第一次连“将军”都忘了叫,声音里满是绝望,“朝廷要我的人头,我是不是……是不是活不成了?”
她好像已经感觉到冰冷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凉,砍下的那一瞬间会不会痛啊?
完了完了,谢东威虽然是将军,可他能对抗圣旨吗?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死啊!
早知道穿越这么危险,当初就不搞那个实验了!!
谢东威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中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昨夜还抱着她一起看月亮,亲口对她说“你是我的女人”,他怎么忍心让她经历这些?
谢东威抬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却异常坚定:“别怕,有我在。你的人头,谁也拿不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颗定海神针,让宁景禾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些。她抬头看他,泪眼婆娑:“可是……那是皇上的旨意,你怎么对抗?”
“旨意是死的,人是活的。”谢东威的眼神冷厉起来——他怎会不知,接下来要做的事,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篡改户籍是欺君,销毁文书是抗旨,包庇罪臣之女更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可他看着眼前人惶恐的眼神,只觉得所有风险都不及她的性命重要,“宁府的事,与你无关。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信我。”
说完,他扶着宁景禾坐在榻上,转身对帐外喊道:“传我的命令,让亲兵队队长立刻来见我。”
宁景禾坐在榻上,看着谢东威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谢东威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躲过这一劫,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这个古代将军,真的有能力护她周全。
内心小人稍微冷静了点:“谢东威平时看起来挺靠谱的,救过我好几次,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不过他到底要怎么处理啊?修改户籍?伪造身份?古代办这些事容易吗?不会被发现吧?”
片刻后,亲兵队长进来,见帐内气氛凝重,不敢多问。谢东威走到帐中央,声音低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道命令都藏着他早已做好的赴死准备:
“你带一队人,立刻去做三件事。第一,去军中户籍房,把宁景禾的户籍册取来,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第二,去宁姑娘之前住过的临时帐房,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一遍,尤其是与宁府有关的书信、衣物,一件都不能留。第三,去伙房、医帐,告诉所有人,若是有人问起宁姑娘的身世,就说她是军中收留的孤儿,自幼学医,随军医行,与宁府没有任何关系。”
亲兵队长心中一惊,隐约察觉此事的严重性,却不敢多问,立刻应声:“属下遵命!”
待亲兵队长离开,谢东威转身看向宁景禾,语气缓和了些:“你再仔细想想,你在宁府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比如玉佩、印章,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宁景禾努力平复情绪,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她只记得原主身上有一块雕刻华丽的玉佩,穿越过来后她觉得不方便,就放在了宁府的梳妆盒里,没带来军营;还有原主之前给宁府写过两封信,她来军营后,宁府也给她回过一封,那封信她放在了枕头下,但她不会用毛笔所以一直没有回信。
幸好不会用毛笔!
要不然就真的惨了!
“有一封书信……在我这里。”她声音还有些发颤,“还有一块玉佩,在宁府,没带来。”
她的思绪不禁回到穿越的第一天,那时的原主一心想要下毒杀掉谢东威,要不是她穿过来及时制止,估计结局瞬间就会被改写。
“原来的那个宁景禾……想要杀掉你。”宁景禾已经吓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来的时候,把那些毒药全部扔了……我怕会引起宁府那些人的怀疑,一直不敢碰府里的东西。”
怎么和谢东威解释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啊?怎么越说越乱了?
宁景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东威看她这般脆弱的模样,不由半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他覆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像是在安抚。
他温热的指尖将她满脑子的负面情绪逐渐打消,宁景禾眼尾发红,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我真的不是她……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谢东威的眉头更加紧蹙了一些,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他的语气低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里没有宁府的宁景禾,只有我的女人宁景禾。”
他缓缓起身,指尖顺着他的动作滑向她的脸颊。谢东威粗糙的指尖轻柔将她眼角的泪痕拭去,带着几分郑重和虔诚:“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