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伊晓婵借着送安神汤的由头溜进宁景禾的营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帐内烛火昏黄,药箱敞着,里面摆着几瓶透明溶剂——她白天特意打听了,贴着“酒精”标签的是消毒用的,另一瓶画着水滴符号的是备用的清水。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当年偷学药师手艺时藏的稀硫酸,酸液晃荡着,映出她眼底的狠戾。
她先将酒精和清水倒在一起,泼进帐外的草丛,看着液体渗进泥土,才把稀硫酸倒进“酒精”瓶。瓶盖拧紧的瞬间,她忍不住低笑出声:“宁景禾,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看谢东威还怎么护你!”
第二天一早,宁景禾像往常一样提着药箱去伤兵营。小张的胳膊刚拆了外层纱布,见她来,笑着递过干净棉签:“宁姑娘,今天还用您配的酒精消毒,上次用了之后,伤口都不疼了!”
宁景禾笑着点头,打开药箱时却顿了顿——“酒精”瓶的标签歪了,她随手理正,拧开瓶盖想闻闻气味,却只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意。
“奇怪,难道是混了别的草药?”她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昨天熬药时不小心沾了杂质,没再多想,蘸了棉签就往小张的伤口上擦。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响。小张猛地缩回手,原本结痂的伤口瞬间冒出白烟,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草席。
宁景禾手里的棉签“啪”地掉在地上,看着小张伤口上外翻的红肿皮肤,脑子一片空白:“怎、怎么会这样?”
帐内瞬间乱成一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伤兵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血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昨天用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烧皮肤?”
“是不是配错药了?”
小李冲过来扶住小张,转头看向宁景禾时,眼神里满是失望:“宁姑娘,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宁景禾慌乱地拿起“酒精”瓶,再闻时,那股酸意刺得她鼻腔发疼——这根本不是酒精!
她猛地翻开药箱,发现里面少了两瓶碘伏原料,连她熬夜写的碘酒配方草纸也不见了。
“我的药……”她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伊晓婵昨晚的身影,可没有证据,她只能咬着唇,任由慌乱和自责将自己淹没。
“出什么事了?”帐帘被猛地掀开,谢东威大步走进来。他看到地上的血迹,看到小张痛苦的模样,脸色瞬间沉如寒冰。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宁景禾苍白的脸上时,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景禾,这是怎么回事?”
宁景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谢东威眼底的惊讶,心里像被刀割——他会不会也觉得,是自己故意配错药?会不会想起那些关于“宁景禾无恶不作”的传言?那些她从未做过的“罪名”,此刻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更糟的事还在后面。下午,探子匆匆来报,手里捧着一个陶罐,跪在谢东威面前,声音发颤:“将军!异教徒营地里发现了和宁姑娘做的一样的碘酒,他们还用这药治好了不少伤兵!”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军营里炸开。士兵们围着陶罐,看着里面棕红色的液体,再想起早上小张的惨状,看向宁景禾的眼神瞬间变了。
“怪不得她害小张,原来早就通敌了!”
“我哥就是上次被她‘治坏’的,现在看来根本是故意的!”
伊晓婵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她往前站了两步,眼眶红红地开口:“将军,我不是怀疑宁姑娘,可……可这药方只有她知道,异教徒怎么会有?早上小张的事,万一……万一她是被人利用了呢?”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宁景禾的“罪名”。
几个失去兄弟的士兵瞬间红了眼,握着刀就往宁景禾冲:“叛徒!今天非要为我兄弟报仇!”
“住手!”谢东威猛地拔出剑,挡在宁景禾面前。剑刃对着士兵,他的手却在发抖——一边是军心,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声音嘶哑:“没有证据,不许胡来!”
可士兵们的情绪早已被点燃,叫嚷着要“处死叛徒”。宁景禾看着谢东威独自支撑的背影,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平息这场风波,才能还他一个清净。
她慢慢捡起地上的长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宁景禾跪在众将士面前,剑尖抵着自己的脖子,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上的血迹上。
“各位兄弟,”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早上小张的伤,是我用药不慎造成的,我认。可通敌的事,我绝没做过!那药方是我熬夜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异教徒手里……”
她转头看向谢东威,眼底满是歉意和不舍:“东威,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从前那些罪名,我没法解释,可这次,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
谢东威看着她手里的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景禾,把剑放下!”他想冲过去,却看到宁景禾闭上了眼睛,手腕猛地一用力——
“不要!”
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染红了宁景禾的衣襟。她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谢东威撕心裂肺的呼喊。
“医官!快叫医官!”谢东威冲过去抱住她,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染红了他的盔甲,也染红了他的眼。
他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景禾,你别睡!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别丢下我……”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小李看着谢东威痛苦的模样,想起宁景禾平时给伤兵换药时的细心,突然红了眼:“将军……会不会是我们错怪宁姑娘了?”
伊晓婵站在一旁,看着谢东威的失态,心里竟有些慌——她没想到宁景禾会真的自杀。
可转念一想,只要宁景禾死了,谢东威早晚都会忘了她。她强压下慌乱,假惺惺地劝道:“将军,您别太难过了,宁姑娘……也是一时糊涂。”
谢东威猛地抬头,眼底的痛苦瞬间变成冰冷的恨意,吓得伊晓婵往后退了一步。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宁景禾,直到医官匆匆赶来,他才像脱力般,任由医官将人抬走,自己则守在帐外,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