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收回长枪,声音冷得像雪,“等老医官回来,再慢慢审。”
回到营里时,天已经黑了。谢东威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伤兵营,刚掀开帐帘,就听到李医官惊喜的声音:“将军!老医官回来了!”
老医官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是军营里最有经验的大夫,这次是被派去边境采一种稀有药材,才耽误了这么久。
“老医官,你快看看宁姑娘,她怎么样了?”谢东威几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医官拔出银针,银针的针尖竟然变成了黑色。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军,这不是普通的伤,是异教徒的诅咒,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噬魂咒’。这种咒会让人带着幻觉陷入沉睡,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最后就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谢东威的声音猛地拔高,抓住老医官的手,“你快救救她,不管用什么药材,我都给你找来!”
“没用的。”老医官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沉重,“这种咒只能靠自己的心力扛过去,外人帮不上忙。我能做的,只是用药材吊着她的气息,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
“靠她自己……”谢东威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木凳。
他看着宁景禾毫无血色的脸,听着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呼吸,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向来不怕打仗,不怕死。可他现在突然很怕很怕,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沉稳冷静。
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想留的人。
老医官开始给宁景禾施针,一根根银针扎进她的穴位,可她还是没反应,脖颈的黑血依旧在渗。
谢东威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越来越冷,像要结冰一样。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可那冰凉却像顺着皮肤钻进心里,冻得他发疼。
帐帘又被掀开了,伊晓婵走了进来。她看到老医官在施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可很快又掩了下去,换成担忧的表情:“老医官,宁姑娘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老医官没抬头,只是摇了摇头:“难。”
伊晓婵的眼底瞬间亮了,可她还是装作难过的样子,走到谢东威身边,声音柔得像水:“将军,您也别太难过了,宁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歇会儿吧。”
说着就要往他身边靠,谢东威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她冻伤:“出去。”
伊晓婵的脚步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帐外,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宁景禾醒不过来了,谢东威再怎么护着她,也没用了。
用不了多久,谢东威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帐内,谢东威重新握住宁景禾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他想起以前,她总说他的手太糙,握着不舒服,可还是会紧紧牵着他的手,在伤兵营的油灯下,和他一起看地图,给他讲很多他从未听过的事情。
“景禾,”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哽咽,“你别睡了好不好?你醒过来。只要你想,我就不打仗了,不待在军营了,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宁景禾浅浅的呼吸声。雪还在帐外下着,火把的光透过帘角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寒夜。
接下来的几天,老医官每天都给宁景禾施针、喂药,可她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气息越来越弱,有时候甚至要靠参汤才能维持呼吸。
谢东威还是守在床边,盔甲依旧没卸,只是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就那么握着宁景禾的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伊晓婵每天都会来,有时候送汤,有时候送药,可每次都被谢东威冷冷地赶出去。
她不生气,反而更高兴——
谢东威越沉默,说明他越绝望,等宁景禾一死,他总会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她。
大祭司被关在西营的临时囚帐里,帐外守着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火把的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被粗麻绳绑在木桩上,黑袍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他知道,有人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士兵的声音带着恭敬:“伊小姐,您怎么来了?将军吩咐过,任何人不准靠近囚帐。”
“放肆!”伊晓婵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御史大夫女儿的骄纵,“将军是让你们看守大祭司,不是让你们拦着我!我父亲是御史大夫,奉朝廷之命来军营督查,我来问问大祭司有没有招供,难道还需要向你们报备?”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块刻着“御史府”字样的令牌,在士兵面前晃了晃。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他们知道伊小姐和将军的关系不一般,又有御史府的令牌,实在不敢拦。
“可是姑娘,将军特意交代过……”其中一个士兵还想挣扎。
“将军交代的是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我是闲杂人吗?”伊晓婵皱起眉,语气更冷,“出了事我担着,不用你们负责。还不快让开!”
士兵们终究还是让开了。伊晓婵撩开帐帘走进来,反手将帐帘拉紧,确保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她走到大祭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大师,别来无恙?”
大祭司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果然来了。宁景禾……快不行了吧?”
“算你还有点用。”伊晓婵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字条,快速塞进大祭司的掌心,“这是我让人查的,她现在气息越来越弱,老医官说她撑不了几天了。你再坚持一下,别把我们的事说出去。等她一死,我父亲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大祭司展开字条,借着微弱的光扫了一眼,上面果然写着宁景禾的近况,还有一句“事成之后保你性命”。
他嗤笑一声,将字条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了下去——
他知道,伊晓婵在骗他,从他答应帮她作法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伊姑娘,”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活命?”
伊晓婵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是异教徒的大祭司,一生都在侍奉神明。”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宁景禾身上背着时代的诅咒,她必须死。我早就准备好了,为了神明的荣耀,我可以献祭一切——包括我的命。”
伊晓婵怔愣在原地,她觉得大祭司一定是疯了。
时代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没有多说,上次施法时,宁景禾身上奇怪的气息让他惊诧。这女人,竟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诅咒或是使命一般的东西。
而且,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做过那么多场法事,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女人。这女人的一切,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诅咒了宁景禾后,他尝试过占卜,百试百灵的龟甲壳竟一丝裂缝都没有。这就代表他无法对这个女人进行占卜,她的身世来源竟是一种神秘的存在。
这究竟是诅咒?还是使命?
宁景禾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按照异教徒大祭司的规矩,如果遇到不能占卜的人,就证明法力已经散尽。
除了自焚加深诅咒别无他法。
伊晓婵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完全听不懂,但一股不安涌了上来:“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我还没让谢东威爱上我,你要是坏了我的事……”
“你的事?”大祭司打断她,笑得更冷,“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你想让宁景禾死,我想为神明献祭,现在,是时候完成最后的仪式了。”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伊晓婵吓得后退一步,这才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藏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异教徒用来启动自焚仪式的“神火粉”,遇热即燃,一旦点燃,连骨头都会烧成灰烬。
“你疯了!”伊晓婵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自焚了,谁来证明宁景禾是被诅咒的?谢东威要是查起来……”
“查起来又怎么样?”大祭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我死了,线索就断了。宁景禾会带着诅咒死去,谢东威会永远活在痛苦里,而你……”他看着伊晓婵,语气带着嘲讽,“你也别想得到他。”
伊晓婵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千辛万苦做了这么多,却引来了一个疯子。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刚走到帐帘边,就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大祭司竟然真的点燃了身上的神火粉!
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他的黑袍,也照亮了整个囚帐。
大祭司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笑:“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伊晓婵吓得魂飞魄散,拉开帐帘就往外跑。帐外的士兵听到动静,冲进来一看,只见囚帐里火光冲天,大祭司的身体在火中扭曲,他们想救火,可火焰根本扑不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帐篷被烧成灰烬。
伊晓婵跑回自己的帐篷,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靠在帐杆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窃喜——
虽然大祭司疯了,但他自焚了,线索确实断了。而且,他启动自焚仪式时,肯定会加深对宁景禾的诅咒,这样一来,宁景禾就真的活不成了。
“谢东威,别怪我。”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要怪,就怪宁景禾太碍眼了。等她死了,你迟早会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