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案前的谢东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军报,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约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和士兵的劝阻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爹是当朝御史大夫,你们敢拦我?”
这个声音尖锐而熟悉,正是刚刚离开的伊晓婵。
谢东威翻看军报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帐门。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此刻更是像覆上了一层寒冰。
宁景禾也放下了书,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没想到伊晓婵竟然去而复返,还在军营里如此大吵大闹。
帐帘被“哗啦”一声掀开,亲兵小李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将军!不好了!伊小姐……伊小姐她在外面大闹军营,说要找宁姑娘,我们拦不住啊!”
“胡闹!”
谢东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他豁然起身,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股怒火,一半是因为伊晓婵的无法无天,另一半,则是因为她的目标是宁景禾。
宁景禾从未见过谢东威如此生气的模样。他平时对她温柔备至,对将士们威严而公正,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周身散发着足以将人冻伤的寒气。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怒火而跳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谢东威——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小李急得满头大汗,“几个副将都劝不住,伊小姐的侍卫还动手打人了!”
谢东威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大步走到帐门口,却在掀帘的前一刻,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宁景禾。
那股滔天的戾气在看到她担忧的眼神时,奇迹般地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担忧。
他不能离开。
他一走,谁来保护她?
“我……”宁景禾看着他眼中的挣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力量,“将军,你快去处理吧。小李会留在这里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
谢东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放心不下。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古朴的纹饰,即便未出鞘,也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将沉甸甸的剑递到宁景禾面前,声音低沉而郑重:“拿着它。在这军营里,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你分毫。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敢强行闯入,或者对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你不用犹豫,直接用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用这把剑,杀了他,后果我担。”
宁景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把剑,又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对她绝对的信任和守护。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把剑。剑身在她手中,冰冷而沉重,却又仿佛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我知道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东威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
帐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伊晓婵站在人群中央,满脸怒容。她之前离开军营后,越想越气,一想到宁景禾可能正和谢东威待在一起,她就嫉妒得发狂。
于是她带着侍卫,又杀了回来,非要找到宁景禾不可。
“宁景禾那个贱人到底在哪里?你们快说!”她对着一群年轻的士兵尖声叫道,“你们这些当兵的,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就是这么对御史大夫的女儿的?信不信我让我爹参你们一本,让你们都回家种地去!”
士兵们个个面有怒色,却又忌惮她的身份,只能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挡在她身前,不让她靠近主营帐和伤兵营。
“伊小姐,军营有军纪,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一个年轻的士兵鼓起勇气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伊晓婵抬手就想打他,被旁边的士兵拦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叫王二柱,上次在山谷之战中中了阿罗的毒箭,是宁景禾不眠不休地照顾,用那神奇的“硫代硫酸钠”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对宁景禾的感激之情,早已深入骨髓。
他听到伊晓婵辱骂宁景禾,气得浑身发抖。在他心中,宁景禾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怎么能被人如此侮辱?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说话!”王二柱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伊晓婵,“宁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凭什么骂她!”
伊晓婵冷笑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配让你们这么维护?我今天就骂她了,你能怎么样?”
“你!”王二柱气得说不出话,他猛地冲上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伊晓婵脸上。
“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伊晓婵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二柱,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你敢打我!给我上!把这个老不死的给我活活打死!”
她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把将王二柱按倒在地。
王二柱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这么一按,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住手!”几名副将闻讯赶来,连忙上前劝阻,“伊小姐,有话好好说,他只是个老兵,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滚开!”伊晓婵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的王二柱,“今天谁要是敢拦着,我连他一起打!我爹是御史大夫,在这西北,还没人敢动我一根头发!”
那两名侍卫更是有恃无恐,死死地按着王二柱的头,让他脸贴在冰冷的土地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义愤填膺,纷纷围了上来,眼看一场更大的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住手。”
谢东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外。他负手而立,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寒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伊晓婵看到谢东威,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可以告状的对象,立刻扑了过去,哭诉道:“东威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老兵他敢打我!你快把他杀了,为我报仇!”
谢东威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王二柱面前,声音稍稍缓和:“发生了什么事?”
王二柱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她……她骂宁姑娘……”
“你胡说!”伊晓婵尖叫道,“是他先动手打我的!谢东威,你是将军,你得给我一个公道!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谢东威终于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厌恶。
“伊晓婵,你到我军营来,大吵大闹,扰乱军心,这是其一。你辱骂我军中将士,这是其二。现在,你还想在我面前,动我的人?”
他的话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给我放了他。”
那两名按着王二柱的侍卫对视一眼,仗着伊晓婵的势力,竟然还敢嘴硬:“我们只听伊小姐的命令!”
谢东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没有废话,只是身形一晃,快如闪电。众人只听到两声闷哼,那两名不可一世的侍卫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到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伊晓婵吓得尖叫起来:“谢东威!你敢打我御史府的人!你疯了!”
谢东威根本不理会她,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王二柱,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沉声对旁边的副将说:“快,扶他去伤兵营,让李医官看看。”
“是!”副将如蒙大赦,连忙和两名士兵一起,将王二柱扶了起来。
这时,一个平日里就胆小怕事的校尉凑了过来,低声对谢东威劝道:“将军,您……您还是跟伊小姐道个歉吧。毕竟……毕竟我们打了她的人,伊御史在朝中的势力,我们得罪不起啊。”
“放肆!”旁边的副将立刻怒了,指着那个校尉骂道,“你懂什么!是伊晓婵先挑衅在先,王大哥是为了维护宁姑娘才动手的!将军做得没错!你怕事,我们不怕!”
“你……”
“都给我闭嘴!”谢东威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安顿好王二柱后,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伊晓婵。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伊晓婵的心尖上。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伊晓婵,”谢东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让着你,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但你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扰乱我的军营,是何居心?”
“我……我只是觉得你被那个女人骗了!”伊晓婵色厉内荏地喊道。
“现在是战事紧张之时,你在此大闹,动摇军心,其罪当诛。”谢东威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我将令!”
所有士兵立刻单膝跪地,齐声喝道:“在!”
“请御史府的所有人立刻离开我军营范围!若有不从,以军法处置!”
“是!”
士兵们得到了将军的指令,再也没有了顾忌。他们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一步步朝着伊晓婵和她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随从走去。
“听到了吗?将军请你们出去!”
“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伊晓婵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谢东威那张冰冷的脸,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最终只能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狼狈地离开了军营。
一场闹剧,终于在谢东威雷霆万钧的手段下,画上了句号。
他站在原地,看着伊晓婵远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冰冷。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伊承宗那边,很快就会有反应。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中军帐。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回到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身边,确认她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