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燥与微凉,拂过宁景禾的发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夕阳像一枚烧红的圆盘,沉落在远处连绵的沙丘尽头,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又渐渐过渡到深邃的紫。忙碌完伤兵营的最后一件事,她终于得以脱身,独自一人来到了距离军营不远的这片戈壁滩。
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军营半步。伤兵营的草药味、士兵们的操练声、中军帐的烛火,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可她骨子里是个热爱自由的人,在现代,做完一个棘手的课题,她最喜欢的就是背着行囊去野外露营,看星空、听风声,什么都不想,让身心彻底放松。
而在这里,无边的戈壁滩成了她唯一能寻得片刻宁静的地方。
她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指尖无意识地揪起脚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淡紫色的花瓣,细小而坚韧,在贫瘠的沙砾中顽强地绽放。
她将花凑到鼻尖,没有浓郁的香气,只有一丝淡淡的草木气息,却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风又起,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现代。
想起实验室里精密的仪器,想起和徐小雅一起熬夜做实验的日子,想起课题成功后,两人在山顶露营,吹着风,喝着啤酒,畅聊未来的模样。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纯粹,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身不由己的无奈。
可现在,她身处乱世,身边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心中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小花放在石头上,任由风吹着它,不知会飘向何方。
而不远处的沙丘后面,谢东威已经静静地站了许久。
他处理完军务,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便循着感觉来到了这里,没想到真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坐在石头上,身姿纤细,神情宁静而安详,仿佛与这广袤的戈壁、绚烂的夕阳融为一体,美得像一幅画。
谢东威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击中。
他想起她明知道圣旨赐婚,明知道自己可能给不了她名分,却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想起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却还是鼓起勇气,舍去过去的一切,义无反顾地陪着他;想起她面对伊晓婵的挑衅,不再隐忍,勇敢反击的模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像风中的小花,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倒。可她的内心,又是那么坚定,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有着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让他珍视,更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沙丘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舍不得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也舍不得离开,只想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赵峰快步走到谢东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将军。”
谢东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多方打听,”赵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京城里的线人传来消息,皇上这几日并没有下过任何赐婚的圣旨。而且,伊承宗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回到京城,一直待在他的私宅里,这道圣旨……不知从何而来。”
谢东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这道圣旨,根本就是伊承宗假传的!
他的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伊承宗假传圣旨,意图逼迫他就范,那他就只能另辟蹊径,与皇上取得直接联系,揭穿伊承宗的阴谋。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着上报军功的机会,递上奏折。
“赵峰,”谢东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我要写一道奏折,上报军功,直接呈给皇上。”
赵峰一愣,随即有些犹豫地说道:“将军,可阿罗那边一直派人来求和,咱们现在哪里来的军功可报?万一皇上觉得咱们虚报军功,反而会怪罪下来。”
谢东威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宁景禾,眼神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求和?
阿罗那个暴戾成性的家伙,怎么可能真心求和?
他之前派流民进城投毒,假意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要趁他不备,发动突然袭击。
“谈和是假的。”谢东威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阿罗根本没有求和的诚意,他只是在等待时机。”
赵峰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震惊地说道:“将军,您是要准备……主动出击,然后……”
“你说的对,我要主动出击。”谢东威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酷,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屠了阿罗的城。”
“屠城?!”赵峰大惊失色,“将军,您一向不是这样的人……”
“我别无选择。”谢东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伊承宗假传圣旨,步步紧逼。我若不能尽快立下不世之功,获得皇上的信任,就无法揭穿他的阴谋。阿罗狼子野心,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屠了他的城,既能永绝后患,又能立下军功,递上奏折,与皇上取得联系。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知道屠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数无辜百姓的生命将化为乌有。
可在这个乱世,在个人的感情与家国大义面前,他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了揭穿伊承宗的阴谋,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他只能变得更加冷酷,更加决绝。
赵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多说无益。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躬身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说罢,赵峰转身,快步离去。
沙丘后,又恢复了寂静。
天色渐渐擦黑,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空由深邃的紫慢慢变成了墨黑,几颗星星已经悄然挂在了天幕上。
谢东威心中的思念,再次压倒了一切。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朝着宁景禾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沙砾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走到石头旁边,宁景禾才察觉到有人来了,惊讶地转过头。
“你……”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你怎么来了?”
谢东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脖颈上那道被异教徒诅咒留下的淡粉色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看到那道印记,谢东威的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了过去五个月,他守在昏迷不醒的她身边,日夜祈祷,那种绝望和无助,仿佛还在昨天。
他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死神手中抢回来,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睁开眼睛,他怎么可能再将她亲手推开?
他缓缓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距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戈壁滩的草木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今晚,可能要开战了。”谢东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刚才下令屠城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宁景禾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担忧更甚。她抬起头,望向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决绝,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没有多问,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那你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她所有的信任和牵挂。
谢东威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摸着她的唇角。
她的唇角很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让他心疼不已。
他的指尖,又缓缓移到她的脖颈上,轻轻拂过那道淡粉色的印记,动作轻柔,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爱意。
“早点回去,”谢东威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待会儿开战了,这里不安全。”
他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多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所有的计划,告诉她他一定会保护她。可他不能。
他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在肚子里,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关心。
宁景禾点了点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
她的信任,像一束光,照亮了谢东威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他多想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多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将她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底。
宁景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他的身边经过,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她知道,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她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他回来。
谢东威坐在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军营的方向,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璀璨的星空,心中暗暗发誓:景禾,等我,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一定会让你再也不用受任何委屈,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站起身,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而决绝,周身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温柔与冷酷的气场。
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一边是他必须面对的战争和阴谋。他知道,前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