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宁景禾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发布页Ltxsdz…℃〇M她大口喘着气,眼神惊魂未定,就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一般。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看清周围的景象。不是大学的阶梯教室,也没有高等有机化学试卷,有的只是淡淡的硝烟味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她……还在军营里。
宁景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紧绷终于松开。可恶的周老贼,连做梦都不放过她!
明明她已经顺利博士毕业,开始在研究所担任研究员,但是本科时期的阴影依然挥之不去,可见周老贼是多么地恐怖。
“吓死我了……原来是梦……”
徐小雅也跟着周老贼一同随着梦境消失不见,宁景禾不禁内心变得怅然起来,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却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她试着轻轻开口:“我能说话了?”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清晰可闻,宁景禾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她终于能说话了!
那些因慕容澈带来的创伤看来没有对她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她本就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变成个哑巴一辈子说不出来话。
现在,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周老贼,算你有点用……”宁景禾内心顿时喜不自胜:“竟然把我吓到能说出话来,还真得感谢你……”
此时此刻的中军帐内安静地让人有些不自在,往常谢东威都会在帐内批阅军报、翻阅文书,可是今天怎么了?
他的佩剑也不在,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宁景禾有些疑惑地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衣,迫不及待地掀开帐帘走出去。
帐门口站着的亲兵小李正抱着长枪,精神高度紧张,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帐内冲出来,吓得“哎哟”一声,差点把枪都扔了。
“宁、宁姑娘?!您醒了?!”
宁景禾点点头,心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恐惧,但还是急切询问道:“大家都去哪了?为什么帐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在宁景禾的记忆中,小李一直带着些许憨厚的笑容,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愁眉苦脸,可今天的小李却十分不正常。发布页Ltxsdz…℃〇M
在小李身上的巨大反差,让宁景禾甚至怀疑自己穿越到了错误的时间线。
“宁姑娘……您可能不知道吗。今天是将军迎娶伊晓婵小姐的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但传递出来的巨大信息量不禁将宁景禾重重砸在原地。
宁景禾嘴唇微张,似乎想说出些什么,但喉咙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发出闷闷的声音:“……什么?”
小李见她这般模样便不住地叹气:“您也知道……伊小姐骄横跋扈,又瞧您不顺眼……她要是成了将军夫人,我们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宁景禾指尖瞬间变得冰凉,顺着手臂向上无限蔓延。她眉头紧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为什么没好日子过?”
小李压低声音,就像是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说她嫌我们将士的俸禄太高,说什么‘一群武夫花那么多钱做什么’,准备削减!还说以后军营里大小事务都要经过她点头……您说说,这不是要翻天吗?”
宁景禾越听越不对劲,她不敢相信谢东威竟然会同意娶那个女人,而且还纵容她干涉军中事务。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沉稳冷静,,对她体贴温柔将军吗?
可是,他明明在她面前承诺了很多次,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吗?
什么鬼啊?她只是昏迷过去了,又不是死了,有这么着急吗?还是说他那些承诺都是假的?!
“呵,看来古代的男人与现代的也没有什么不同……果然是害怕孤独的动物……”
宁景禾啊宁景禾,你可是现代独当一面的研究员,怎么因为个男人,就成了这般模样?
多年的理性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存在而全部消失不见了呢?真是昏庸!
宁景禾已经气到发疯,她深吸一口气,内心不停劝诫自己不要因此太过失态:“将军呢?他在哪?”
小李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倔强的姑娘到底想做些什么,只当是她已经失去理智:“宁姑娘,您……您要去找将军?”
宁景禾带着现代人的坦荡诚实地点头回答道:“我去劝劝他,让他别做傻事。”
小李吓得赶紧摆手,就连手中的枪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起来:“哎哟宁姑娘,您可千万别去!那伊小姐最讨厌您,她的侍卫凶得很,您去了怕是要吃亏!”
宁景禾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酸、痛、怒、委屈……一起涌上来。苦涩顺着血管蔓延,将她本来就不多的理智尽数包围。
那些没法说出来的委屈全堵在了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尽力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被轻易察觉的颤抖:“我去试试,看能不能劝劝将军。”
说完,她迈步向前走去,脚步之中多了一丝决绝。她一定要当面问问这个负心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这些因家国而战的将士一个交代。
如果谢东威当面说不会娶她,那么她会以火箭一样的速度研制之前让她能够穿越的镇定剂,头也不回地回到现代继续做潇洒现代女人。
可是,可是以什么身份问他啊?
宁景禾的脚步顿了顿,之前怨气冲天的气息随着脚步的停顿淡了几分。
“对啊,什么理由问人家啊?”
宁景禾不禁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指尖重重地在衣领上抓出一道痕迹:“难不成当着他的面,说你承诺只娶我一个女人?这可是古代啊大哥!”
在这个三妻四妾都是合法的年代,凭什么要求这个男人只娶她一个女人啊?
反正已经圆了摸男人漂亮腹肌的心愿,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
“怎么没多摸几次,真是的……”
宁景禾任由着自己胡思乱想,脚步却下意识地来到了伤兵营。意识到走错路她本想掉头离开继续去找谢东威,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唉……将军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娶伊小姐?”
“谁知道呢……听说伊御史逼得紧,将军也是被逼无奈。”
“那我们以后可惨了!伊晓婵今天刚到军营,就因为一个小兵磕了她的嫁妆箱,她的侍卫直接把人揍得爬不起来!”
“谁敢说话?她以后可是将军夫人啊!”
宁景禾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胸口闷得发痛,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到了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掀开帐帘走了进去。伤兵营的将士们看到她,纷纷愣住,一时竟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宁、宁姑娘?您醒了?”
宁景禾点头,面容虽然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发涩:“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众人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道:“宁姑娘,将军也可能是被逼的……”
另一个老兵叹气,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那伊小姐骄横得很,今天嫁妆队伍到的时候,她嫌路不好走,把几个搬嫁妆的士兵骂得狗血淋头……”
“还有啊,她看到我们伤兵营的人,皱着鼻子说‘一群晦气的人’,让我们滚开……”
“要不是将军平时待我们好,我们真要撂挑子不干了!”
宁景禾听得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气的。她咬着牙:“谢将军难道是昏了头吗?为什么要娶那种女人?”
听到她近乎忤逆的话语,将士们瞬间脸色煞白,纷纷冲她摆手,甚至有人都想站起来捂住她的嘴,语气满是慌乱:“哎哟宁姑娘,小声点!被伊小姐的人听到,你要遭殃的!”
“是啊是啊,那些侍卫凶得很!”
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配制试剂离开这个地方,宁景禾的胆子瞬间大了不少。
她抬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将军现在在哪?”
一个士兵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前方:“就在前帐……这会儿应该要拜堂了。”
宁景禾微微仰起头,抬手撩了撩头发,动作平静且自然:“我去劝劝将军,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在后方指手画脚的人不配评判战场上拼杀的众将士。”
虽然大家知道宁景禾出发点也是为了将士们考虑,但看到她异乎寻常的举动,将士们急得直跺脚:“没用的啊宁姑娘!你过去会吃亏的!”
他们知道宁姑娘一定是想为他们要个说法,但婚姻大事,岂能是劝能解决的?毕竟谢东威身为将军已经身不由己,这个柔弱的女人又能做些什么?
宁景禾十分坚定地走出了帐门,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