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缓缓摇了摇头,她挣开慕容澈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却被她飞快地拭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一步步朝着谢东威走去,脚步沉稳,目光坚定,字字句句都带着克制的情意,也带着无可辩驳的理由:“将军,我不走。”
谢东威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狂喜,那狂喜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疯狂生长,却又被他死死地压着,不敢表露半分。
“你还在奋战,将士们还在流血。”
宁景禾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他伤口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收了收力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而且,将军你受伤了,我是军营的医官,我要给你治伤。”
这是借口,也是最合理的理由。
医官的职责,天经地义,无人能置喙,无人能挑错,更能让她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不用避嫌,不用克制,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
谢东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与坚定,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的模样,心底的醋意、酸涩、隐忍、疯狂,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那温柔,像是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他干涸的心脏,抚平他所有的伤口与戾气。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想要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舍不得她。
可最终,也只是堪堪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轻轻攥住了她为他包扎伤口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鲜血的温度,也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他的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要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是哪怕吃醋到发疯,哪怕身陷绝境,也依旧会倾尽所有呵护她的温柔。发布页Ltxsdz…℃〇M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便辛苦你了。”
宁景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被他攥得温热,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将军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她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那瓶用阿司匹林磨成的粉末,这是她穿越到古代后,用尽所有办法提炼出来的特效药,能消炎止痛,能止血化瘀,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宁景禾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撒在谢东威肩头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抚平,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然后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圈圈为他包扎,布条缠到最后,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肩头按了按,确认包扎牢固,才缓缓收回手。
“将军,忍一忍,这药能止痛,也能防止伤口发炎。”
宁景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的叮嘱。
谢东威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移开半分,哪怕身前的异教徒再次冲杀过来,哪怕剑锋已经逼近,他的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伤口很疼,疼得钻心,可只要看着她,只要感受着她的指尖划过肌肤的温度,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满心的柔软。
他再次提剑杀入战阵,这一次,他的力道似乎更足了,剑光更烈了,眼底的杀意更浓了,只因他知道,他的身后,有他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有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可异教徒的兵力实在太多,一波波的冲锋,像是潮水般涌来,谢东威纵然骁勇善战,也终究是体力不支,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滴落。
他的动作渐渐迟缓,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苦战之中,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宁景禾站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他退一步,她便跟着退一步,他冲上去,她便守在他的身后。
她知道,光靠刀剑,根本撑不了多久,想要逆转战局,想要彻底击退这些异教徒,必须用更决绝的办法,用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TNT。
三硝基甲苯,烈性炸药,威力无穷,制作原理并不复杂,硝石、硫磺、木炭,再加上浓硝酸与浓硫酸的硝化反应,便能制成威力惊人的炸药,而这些原料,军营里应有尽有。
她是现代的化学博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知识,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决绝的事。
宁景禾不再犹豫,她快速转身,朝着军营的灶房与药庐跑去,脚步飞快,身姿利落,她的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要做炸药,要炸退这些异教徒,要为他杀出一条生路。
她的动作很快,将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研磨成粉,再将浓硫酸与浓硝酸小心地混合,制成硝化试剂,然后将药粉缓缓倒入试剂中,不断搅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冷静,丝毫没有半分慌乱。
浓烈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呛得她眼泪直流,可她毫不在意,只是埋头苦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谢东威撑不住之前,制成炸药。
片刻之后,数十个用粗布包裹着的炸药包便做好了,宁景禾抱着炸药包,快步冲回战场,她看准那些异教徒士兵最密集的地方,用力将炸药包扔了过去,然后快速后退,捂住耳朵。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了整片战场。
炸药包在异教徒的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碎石飞溅,血肉横飞,那些悍不畏死的异教徒士兵,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尸骨无存,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腥味与硝烟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军营的上空。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从未感受过的威力,那震天的巨响,那冲天的火光,让所有的异教徒都面露恐惧,纷纷后退,再也不敢贸然冲锋。
“这、这是什么东西?!”阿罗看着眼前的惨状,目瞪口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粗哑的嗓音都在颤抖。
没有人知道答案,只有宁景禾站在火光之中,却眼底坚定,她知道,这是属于现代的力量,是她能为谢东威撑起的一片天。
一波冲锋,被炸药炸退,战局终于稍稍缓和。
而就在这时,慕容澈骑着战马,再次冲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云州城援兵,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刃,呐喊着杀入战阵,慕容澈的声音洪亮,对着宁景禾大喊:“我已集结云州所有兵力,援兵到了!”
云州援兵的到来,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谢东威的将士们瞬间士气大振,个个奋勇杀敌,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终于渐渐稳固下来,异教徒的进攻,也终于被遏制住了。
战场的一角,伊晓婵蜷缩在血泊之中,狼狈不堪。
她的大红喜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的脂粉花了满脸,原本艳丽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方才异教徒冲锋之时,她被一个失控的刺客狠狠砍了一刀,刀刃划开了她的小腹,鲜血汩汩流出,疼得她眼前发黑,最终支撑不住,晕倒在血泊里,生死一线。
她向来骄横跋扈,向来视宁景禾为眼中钉,向来处处针对她,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可此刻,她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宁景禾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恨伊晓婵的骄横,恨她的算计,恨她的步步紧逼,可她终究见不得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仇人。
宁景禾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走到伊晓婵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检查伤口,然后从药囊里取出仅剩的一点阿司匹林粉末,撒在她的伤口上,再拿出干净的布条,为她包扎好小腹的伤口,动作轻柔,没有半分苛责,也没有半分怨怼。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转身再次朝着谢东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