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剑拔弩张已然散尽,烛火渐渐趋于平稳,暖黄的光晕铺洒在青石板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柔和了几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慕容澈垂眸看着自己攥得发红的指尖,眼底的执拗余温未散,却再无半分要强拉宁景禾走的急切。
谢东威横在两人之间的长剑依旧泛着寒光,可搂着宁景禾腰肢的手,力道早已褪去了几分强势,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呵护。
宁景禾被谢东威牢牢锢在怀里,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得耗尽,肩头抵着他滚烫的胸膛,铠甲的微凉与肌肤的温热交织在一起,烫得她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而窘迫。
方才修罗场的炸裂与羞耻还萦绕在心头,此刻被他这般近距离相拥,那份羞赧更是顺着血管疯狂蔓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贴着他铠甲的边缘,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娇嗔,还有几分近乎哀求的软糯,语气里的执拗藏着少女的羞怯,全然没了往日配药、制炸药时的从容冷静。
“求你了将军,放开我好吗?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这一声撒娇,轻飘飘的,像羽毛一般搔在谢东威的心尖上,瞬间熨帖了他心底残存的所有醋意与戾气。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松动了些许,可扣在她腰腹上的力道,依旧没有彻底松开。
他贪恋这份温热的触感,贪恋她在自己怀里的安稳,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哪怕多抱一秒,都是奢望。
见他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宁景禾的脸颊更红了,耳廓烫得能燎起火来,她微微仰头,唇瓣几乎要贴着他的下颌线,声音又软了几分,轻轻哄着他。
“听话嘛,你快放开我,我还能给你换药呢。你肩头的伤口刚结疤,要是总这样捂着,容易发炎,到时候疼的可是你。”
这话终是戳中了谢东威的软肋。
谢东威的目光越过宁景禾的发顶,淡淡扫向身侧的慕容澈。
只见慕容澈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月白锦袍上的血污格外刺眼,却始终保持着君子之风,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落在案上的药瓶上,没有半分过分的举动,只剩几分落寞的沉寂。发布页LtXsfB点¢○㎡
确认慕容澈无心纠缠,谢东威眼底的最后一丝戒备彻底褪去。
他缓缓抬起那只握剑的手,动作利落而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铮——”的一声轻响,寒光凛冽的长剑尽数入鞘,剑鞘与剑身相撞的清脆声响,在这静谧的帐内,竟显得格外利落,尽显沙场战神的沉稳气场。
而后,他才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扣在宁景禾腰腹上的大手。
那力道松得极慢,指尖像是舍不得离开她的肌肤一般,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指尖的温热顺着素色襦裙渗进来,留下一串滚烫的痕迹,那份不舍与贪恋,直白得不加掩饰。
直到彻底松开的那一刻,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空荡荡的触感,让他心底瞬间涌上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宁景禾挣脱怀抱的瞬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拢了拢凌乱的鬓发,又理了理褶皱的襦裙,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谢东威,更不敢看慕容澈,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连耳根都红透了,那份窘迫与羞涩,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打破了这份缱绻的沉寂。他语气平静而郑重,再无半分方才的酸意与执拗:“谢将军,方才是我失态了。此次前来,我并非只为纠缠景禾姑娘,实则是想与将军商议援军事宜。”
谢东威颔首,周身的柔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沙场将军的沉稳与冷冽,墨色的眼眸里清明而锐利,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仿佛方才那个抱着宁景禾温柔缱绻的男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抬手示意慕容澈入座,声音低沉而利落:“少主请讲。”
“云州城内经连日调配,可支援的兵马共计两千。”
慕容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没有半分隐瞒,“只是这两千兵马之中,有五百人是最近刚刚招募的流民子弟,从未上过战场,没有半点实战经验,连兵刃都握不稳,怕是难以直接投入正面厮杀。”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现有兵马五千,折损过半,疲惫不堪;援兵两千,却有四分之一毫无战力。而营外的异教徒大军,尚有近两万之众,个个悍不畏死,战力惊人。
这般悬殊的差距,哪怕有宁景禾的炸药加持,想要彻底击退敌军,依旧难如登天。
谢东威沉默着,缓步走到沙盘之前,玄色的衣袍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指尖落在沙盘上标注着援兵路线的朱红墨线上,力道沉稳,指尖轻轻点动,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冷静与锐利。
他没有慌乱,没有急躁,没有因为兵力悬殊而面露惧色,只是一点点梳理着战局,一点点盘算着战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沙场老将的沉稳与从容。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谢东威指尖划过沙盘的细碎声响。宁景禾渐渐平复了心底的羞赧,悄悄抬起头,看向沙盘前的那个身影。
那份善于用计、运筹帷幄的智谋,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而慕容澈坐在一旁,看着谢东威沉思的模样,心底的敬佩之情,不由得油然而生。
他此前一直以为,谢东威不过是个骁勇善战、只会拼杀的武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可今日一见,他才彻底明白,这位镇西将军,之所以能镇守西北数十年,能硬生生挡住异教徒的数次猛攻,靠的从来都不只是一身武艺,更是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这份善于谋断的智谋,这份将兵力发挥到极致的用兵之术。
这份敬佩,让他心底最后的那点执拗,彻底烟消云散。
谢东威沉思片刻,眉头骤然舒展,眼底的锐利化作一丝笃定。他的指尖落在沙盘上,声音低沉而利落,字字清晰,句句铿锵,瞬间敲定对策,对援兵兵力进行部署,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五百新兵,不必投入正面厮杀,交由赵武统领,负责押运粮草、守卫药庐与中军帐,顺带练习射箭与炸药投掷,充当后备力量;其余一千五百精锐,交由王副将调配,明日凌晨时分,从侧翼迂回,潜伏在异教徒军营西侧的山谷之中,伺机而动;待正面战事打响,你们从山谷杀出,与主营兵马形成合围之势,一举冲散敌军阵型。”
谢东威的目光落在慕容澈身上,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方才的针锋相对,却依旧带着将军的不容置疑,“此次战事,辛苦少主了。”
“将军客气了,守护西北疆土,亦是云州的责任。”慕容澈颔首应下,语气郑重。
军务商议完毕,帐内再次陷入沉寂。经历了方才的修罗场,宁景禾实在不愿再面对这份尴尬的僵持,她强压下心底的心慌与羞赧,转身走到药案前,拿起银勺与药瓶,只想借着配药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的指尖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颤抖,动作却努力恢复着往日的利落,一点点舀取碘酒的原料,研磨阿司匹林粉末,眼底满是刻意的专注。
她要配制更多的伤药,既要应付明日的战事,也要好好照料谢东威的伤口,这份忙碌,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风港。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慕容澈打破了。
他看着宁景禾低头配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与担忧再次浮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甘,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谢东威身上,字字清晰:“既然将军已然做好了兵力部署,战事之事,便有劳将军周全。容我将宁姑娘带回云州城,云州城高墙坚固,守卫森严,这样她也安全些,不会被营外的异教徒惊扰,也不必在这里日夜操劳。”
这话,带着真诚的担忧,带着想要护她周全的心意,却也再次触碰了谢东威的逆鳞。
宁景禾的动作猛地一顿,银勺停在琉璃瓶的瓶口,白色的阿司匹林粉末撒了些许在案上。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看着慕容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从未想过,慕容澈依旧没有放弃带她走的念头。
而谢东威,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周身的温润气场瞬间收敛,再次覆上一层冷冽的沉稳。
他敏锐地捕捉到宁景禾脸上的惊讶与抗拒,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字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硬生生驳回了慕容澈的请求:“慕容少主多虑了。”
“她是军营的医官,是我们所有将士的救命恩人,如今营内上千将士身负重伤,个个都等着她治伤换药,她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