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阵前的谢东威,只是沉默。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有动,没有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银枪依旧稳稳拄在地上,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敌军的阵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柄的纹路,大脑飞速运转,将阿罗的兵力排布、先锋的站位、中军的弱点,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的沉默,不是怯懦,不是心虚,而是极致的冷静,是猎人盯着猎物时的沉着,是万事俱备后的胸有成竹。
这份沉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阿罗的脸上。
阿罗本就是性情暴戾如火的性子,最是受不得半点轻视与无视。
他满心以为,自己的嘲讽能激怒谢东威,能让他方寸大乱,可谢东威的这份云淡风轻,这份全然不在意的沉默,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滔天怒火,赤红的双目里几乎要滴出血来,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那“烈毒”加持,料定谢东威的兵马绝无还手之力!
“找死!”
阿罗怒喝一声,声震四野,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往地上一砸,震得黄沙翻飞。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暴虐,扬手对着身后的兵马嘶吼出声:“泼!给老子往死里泼!让这些中原狗尝尝烈毒的滋味!今日,老子要踏平这镇西大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先锋兵马瞬间应声而动,一个个狰狞着脸,抬手扯开瓦罐上的粗布,将那泛着淡黄色的油状浓硫酸,狠狠朝着镇西军的阵前泼洒而来!
酸液破空,带着刺鼻的腥甜气息,如雨点般落下,在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那是能蚀骨焚心的致命毒水,是阿罗胜券在握的依仗!
异教徒的兵马见状,瞬间爆发出猖狂的喊杀声,挥舞着兵刃,紧随其后,朝着镇西军的阵型冲杀而来,蛮族的凶悍与疯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东威终于动了。
他眼底的寒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凌厉的寒光刺破了眼底的平静,声音低沉而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狂风中炸开,字字清晰,句句震耳。
“变阵!盾手在前,列坚盾阵!弓箭手两翼迂回!所有将士,速取中和剂!护住周身!迎敌!”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镇西军的将士们,早已整装待发,手中都揣着宁景禾连夜赶制的酸碱中和剂,那是陶制的小瓷瓶,里面盛着浓稠的乳白色糊状药剂,是能解那“烈毒”的良方。
此刻军令一下,将士们瞬间行动,动作利落而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前排的盾手,齐齐举起厚重的玄铁盾,盾面相扣,瞬间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坚盾墙,将泼洒而来的浓硫酸尽数挡在盾外!
酸液落在玄铁盾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雾蒸腾,酸气弥漫,却连半分都无法渗透进盾阵分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那些不慎被酸液溅到肌肤的将士,也没有半分慌乱,抬手便拧开瓷瓶,将里面的中和剂狠狠敷在沾到酸液的地方。
乳白色的糊状药剂与浓硫酸相遇的瞬间,酸碱中和,白雾袅袅,刺鼻的酸气渐渐消散,那蚀骨的灼痛瞬间褪去,肌肤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半点溃烂都没有!
那让异教徒视作无解的“烈毒”,在宁景禾的中和剂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效力!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冲过来的异教徒兵马!
他们亲眼看着那能蚀骨焚心的烈毒,落在中原将士身上,竟半点作用都没有!
那些将士不仅没有哀嚎打滚,反而一个个目光如炬,手持兵刃,眼底满是杀敌的锐气,哪里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阿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赤红的双目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他死死盯着那些敷上中和剂便安然无恙的将士,声音都在颤抖,满是不敢置信的嘶吼。
“怎……怎么可能?!这烈毒乃是天神赐予的利刃,无人能解!他们怎么会没事?!这是什么妖法?!”
他不信,他拼死依仗的烈毒,竟会被这般轻易化解!
而镇西军的将士们,在看清中和剂的奇效后,心底的所有顾虑与恐惧,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与狂喜!
原本还对那烈毒心存忌惮,此刻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宁姑娘的药,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杀敌的底气!
“杀!!!”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一声,紧接着,万千将士的喊杀声震彻云霄,那声音里满是激昂的战意。
坚盾阵缓缓打开,盾手身后的长矛手,齐齐挺矛而出,长矛如林,寒光闪闪,狠狠朝着冲过来的异教徒兵马刺去。
两翼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火箭齐发,带着熊熊烈火,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向敌军的阵型,瞬间便点燃了异教徒的衣衫与战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镇西军的阵型,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敌军冲杀而去。
刀光剑影,金戈相撞,喊杀声、兵刃相击声、战马的嘶鸣声、伤者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在荒原上奏响了最惨烈的战歌!
黄沙被鲜血染红,大地被铁蹄踏碎,朔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镇西军的将士们,个个以一当十,奋勇杀敌,眼底的锐气与决绝,让异教徒的兵马节节败退。
那些依仗着烈毒的先锋,此刻没了致命的依仗,哪里还能抵挡得住镇西军的铁骑,一个个被砍翻在地,哀嚎不止,瞬间便溃不成军。
战局,在顷刻间逆转。
阿罗看着自己的兵马节节败退,看着自己的先锋一个个倒下,赤红的双目里满是暴怒与不甘。
他知道,今日若是败了,他这个异教徒首领,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咬碎了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疯狂,抬手挥舞着狼牙棒,狠狠拍向身边一个后退的士兵,那士兵的脑袋瞬间被砸得开花。
“谁敢后退!老子杀了谁!”
阿罗的嘶吼声,带着嗜血的疯狂,“给老子冲!杀了谢东威,老子赏他黄金千两,美女无数!”
可他的威逼利诱,在节节败退的战局面前,早已没了半分作用。
异教徒的兵马,早已被镇西军的气势吓破了胆,只想着逃命,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阿罗看着这一切,眼底的暴怒渐渐被一丝慌乱取代,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他骨子里的惜命,让他绝不肯坐以待毙。
他是蛮族的首领,手握重兵,享尽荣华富贵,怎么可能甘心在这里战死!
而就在此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破了厮杀的人群,直奔他而来。
是谢东威。
谢东威的战马,踏过满地的尸骸与鲜血,马蹄翻飞间,溅起漫天的血花。
他一身玄色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肩头的绷带渗着血丝,却依旧挺拔如松,手中的银枪,枪尖凝着寒光,染着鲜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道血光,挑翻一个敌人。
他的墨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眼底的冷静依旧未变,唯有那抹凌厉的寒光,如利刃般,死死锁住阿罗的身影。
他的枪法,快、准、狠,行云流水,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花哨,却带着沙场战神的绝对威压,所过之处,异教徒的兵马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不过片刻,谢东威便已冲到了阿罗的面前。
两马相对,朔风卷着黄沙,吹动着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
阿罗看着谢东威眼底的寒光,感受着他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恐惧,手脚都开始发凉。
可他终究是蛮族首领,哪里肯轻易认输。
他赤红的双目里满是暴戾的狠劲,扬手便将手中的狼牙棒,狠狠朝着谢东威的头顶砸去!
狼牙棒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千钧,若是被砸中,定然头骨碎裂,当场殒命!
谢东威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手腕轻转,银枪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挡在狼牙棒的必经之路上。
“铛”的一声巨响,金铁相撞,火花四溅,震得两人的手臂都发麻。
阿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狼牙棒上传来,虎口开裂,鲜血直流,狼牙棒险些脱手而出。
他心中大惊,这谢东威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不等阿罗回过神,谢东威的银枪已然再次袭来,枪尖如流星赶月,直刺阿罗的胸口!
阿罗慌忙侧身躲避,银枪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兽纹肌肤。
剧痛传来,阿罗疼得龇牙咧嘴,眼底的狠戾愈发浓重,他挥舞着狼牙棒,疯了一般朝着谢东威砸去,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谢东威的枪法太过灵动,太过沉稳,总能轻易避开他的攻击,还能在间隙中,给予他致命的反击。
两人缠斗在一起,枪棒相撞,声响震耳,黄沙翻飞间,身影交错,看得周围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
谢东威的动作,依旧沉稳而冷静,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阿罗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预判着他的招式,手中的银枪,如臂使指,每一次出击,都能精准地击中阿罗的破绽。
他肩头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被牵扯得生疼,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铠甲的缝隙滴落,可他仿佛浑然不觉,眼底只有杀敌的决绝,只有平定战乱的坚定。
他知道,阿罗是异教徒的主心骨,只要杀了他,这场战乱,便会彻底平息。
而阿罗,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与暴戾。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狼牙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全身,眼底的狠戾,渐渐被恐惧与慌乱取代。
他打不过谢东威。
这个认知,如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他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他可以纵容手下去死,可以用烈毒残害将士,可他自己,绝不肯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缠斗间,阿罗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身子微微一侧,露出了胸口的空门,眼底闪过一丝假意的狠戾,仿佛要拼死一击。
谢东威的银枪,顺势刺出,直指他的胸口,可就在枪尖即将触到他肌肤的瞬间,阿罗却猛地一拍马背,黑鬃烈马瞬间人立而起,他借着这股力道,狠狠朝着谢东威的面门甩出一把黄沙!
黄沙迷眼,谢东威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
就是这一瞬的间隙!
阿罗毫不犹豫,狠狠勒住马缰,调转马头,朝着荒原深处疯狂逃窜而去。
他的背影狼狈不堪,披风翻飞,连掉在地上的狼牙棒都顾不得捡,嘴里还嘶吼着,满是恐惧与慌乱,哪里还有半分蛮族首领的模样!
“谢东威!今日老子认栽!他日老子定卷土重来,取你狗命!”
他的声音在风里渐渐远去,带着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只剩仓皇逃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