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是被帐外隐约的马蹄声惊醒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触手却是一片微凉的空荡。
昨夜相拥而眠的温度早已散尽,床榻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松脂气息,提醒着她谢东威曾在此处停留过。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那件玄色披风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帐内空荡荡的,案上的地图已经被仔细收起,只留下一盏燃尽的烛台,和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他定是天不亮就去了校场。
宁景禾的心瞬间揪紧,昨夜他眼底的疲惫还历历在目,今日却又要奔赴那生死未卜的战场。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起身梳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将自己关进了帐内临时隔出的小药间。
药间里堆满了她随军带来的药材和器皿,还有些是她凭着现代知识,让士兵们在附近寻来的替代品。
她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摆开,指尖飞快地在纸上演算着利多卡因中和剂的配方,眉头紧紧蹙着,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顾不得擦。
利多卡因是局部麻醉剂,想要中和它的药效,需要精准配比拮抗药物。她凝神屏气,称量、研磨、混合、提纯,动作娴熟而利落,每一步都不敢有半分差错。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灼灼的光,她一定要配出有效的中和剂,一定要帮谢东威。
与此同时,叛军的中军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翁道成一身铠甲,正烦躁地踱来踱去,昨日被谢东威一枪挑下马的屈辱还历历在目,若非靠着秘药撑着,他怕是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魏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将军息怒,属下今日给您引荐一位奇人!”
“奇人?”翁道成冷哼一声,斜睨着他,“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奇人了?”
“将军有所不知,”魏三连忙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这人看着无名无姓,可配药的本事,却是出神入化!属下前日见他不过用了几味寻常草药,便治好了一个断腿的伤兵,比那些太医厉害多了!”
翁道成的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意动。发布页Ltxsdz…℃〇M
他如今对秘药的依赖越来越深,若是能寻到一个能改良秘药的药师,何愁打不败谢东威?
“带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一道瘦高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正是林舟。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药师,竟是宁景禾在现代的前男友。
那日在宁景禾的实验室,他无意间瞥见了她摆在桌上的穿越试剂配方,竟以为是什么未公开的专利。
他利欲熏心,偷偷记下配方,连夜躲在实验室里配制,妄图将成果据为己有,却不想一阵强光闪过,他竟也被拉进了这个陌生的古代。
初来乍到,他手无缚鸡之力,差点饿死在荒野。侥幸遇到翁道成的叛军后,他为了活命,当即表示愿为叛军配药,分文不取。
凭着扎实的化学博士功底,他很快便在叛军中立住了脚,尤其是改良了那支利多卡因秘药后,更是深得魏三的信任。
“草民林舟,见过将军。”林舟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刻意的谦卑,眼底却飞快地扫过帐内的陈设,将翁道成的神色尽收眼底。
“你就是魏三说的那个药师?”翁道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听说你配药的本事很厉害?”
“将军谬赞。”林舟垂着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草民不过是略懂些药理,侥幸罢了。不过将军若是信得过草民,草民愿为将军改良秘药——”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草民能将异教徒的药制成新的秘药。此药不仅能麻痹痛感,更能激发体力,让将士们在战场上以一敌十!”
翁道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西地那非是什么他不懂,但“以一敌十”这四个字,却狠狠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好!好!若你真能制成此药,本将军定有重赏!”
“草民不求赏赐,只求能在将军麾下苟活一命。”林舟再次躬身,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翁道成满意地摆摆手,目光变得狠戾:“来人!传令下去,擂鼓攻城!今日定要拿下谢东威的狗头!”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宁景禾几乎是在听到鼓声的瞬间,将最后一瓶中和剂封进了瓷瓶。
她攥着瓷瓶,心怦怦直跳,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校场跑去。
校场上,旌旗猎猎,谢东威一身玄甲,正翻身上马。长枪在手,目光如炬,周身的杀气凛冽如刀。
“将军!”
宁景禾的声音带着喘息,穿过层层士兵,传到谢东威的耳中。
他猛地回头,看到她提着裙摆,发丝凌乱地朝自己跑来,心头一紧,连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帐内待着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眼底却满是担忧,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宁景禾喘着气,将手中的瓷瓶塞进他的掌心,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声音急促而坚定:“这是中和剂!你带着它,等交战时,直接泼到翁道成身上!一定能让他失去力气!”
谢东威看着掌心的瓷瓶,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额角的汗珠,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我带着。你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他俯身,避开众人的视线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翻身上马,长枪直指苍穹,厉喝一声:“全军出击!”
马蹄声如雷,朝着云溪城的方向奔去。宁景禾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战场之上,黄沙漫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翁道成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改良后的秘药果然厉害,他浑身的伤口仿佛都消失了一般,体力充沛得惊人。
他看到谢东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扯开嗓子大喊:“谢东威!听闻你帐中藏了个美人!若是肯将她献给本将军,这仗,本将军便不打了!”
谢东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翁道成已经知道宁景禾来了前线。
他勒住战马,长枪遥指翁道成,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不要脸。”
“哈哈哈!”翁道成狂笑起来,大刀直指谢东威,“为了一个女人,何必如此拼命?你我本是同乡,何苦兵戎相见?”
“就算没有女人,”谢东威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长枪猛地一震,发出清越的龙吟,“我也要亲手杀了你!”
“大言不惭!”翁道成怒喝一声,策马直冲而来,“你的女人,最终只能沦为我的玩物!”
话音未落,两人便战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