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靡靡之气。发布页LtXsfB点¢○㎡
翁道成半倚在软榻上,一身锦袍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胸前纵横的疤痕。
他的手边,扔着一根沾了血痕的皮鞭,榻角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刚受了酷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异教徒从云溪城掳来的民女,不过半日,便被翁道成折磨得筋疲力尽,奄奄一息。
翁道成抬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渍,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狞笑。他仗着异教徒给的秘药,也就是宁景禾口中的利多卡因,伤口愈合得极快,前日被谢东威一箭射穿的肩膀,此刻竟已能随意动弹。
药效不仅能麻痹痛感,还能催生出一股暴戾的欲望,让他愈发沉溺于酒色,荒淫无度,帐内的美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上心。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瘦高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翁道成的心腹,名叫魏三,是个惯会钻营的小人,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满是谄媚。
他刚一进门,便闻到了帐内浓郁的血腥味和脂粉气混合的恶臭味,目光扫过榻角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快步走到翁道成面前,躬身行礼。
“三更半夜的,不在营里守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翁道成斜睨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暴戾中抽离出来。
魏三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将军,属下今日撞见了一个美人,特意来禀报您!”
“美人?”翁道成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皮鞭,“这云溪城的美人,这几日不都被本将军召来帐中了?年轻的、娇媚的、温婉的,什么样的没有?难不成还能挖出个仙女来?”
“将军,这女人可不是一般的美人!”魏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翁道成的耳朵,“属下今日借着巡查的由头,摸到了谢东威的军营附近,亲眼瞧见了,那谢东威的女人,竟真的来了前线!”
“哦?”翁道成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猛地坐直了身子,腰间的玉佩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一把攥住魏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谢东威那厮,果真把那个姓宁的女人带到前线来了?”
“千真万确!”魏三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虽不施粉黛,可那模样,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翁道成缓缓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白日里在阵前,谢东威为了这个女人,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模样,心里便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怪不得……怪不得谢东威那般不近女色的铁石心肠,竟也会被一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翁道成摩挲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恶意,“……原来是这个女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在帐内踱来踱去,脚步带着几分急切,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好!我就说嘛,谢东威那厮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急躁,原来是软肋送上门来了!”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魏三,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传我命令,今夜好生休整,明日一早,擂鼓攻城。”
魏三连忙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谄媚的光:“将军英明!待拿下那女人,定能让谢东威心神大乱,到时候咱们便能一举攻破他的军营,取他项上人头!”
翁道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帐内回荡,带着浓浓的戾气,惊得榻角的女子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与此同时,谢东威的临时中军帐内,却是一片静谧的温柔。
烛火跳跃着,将帐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宁景禾蜷缩在临时搭建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谢东威那件玄色的披风,披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松脂味,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许是连日来的奔波和担忧耗尽了她的精力,此刻的她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谢东威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目光沉沉地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地图上,云溪城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街道都被他标注得清清楚楚,翁道成的兵力部署也被他一一推演出来。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床榻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眼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涌上来。
翁道成那般阴险狡诈,眼线遍布四方,景禾来到前线的消息,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一旦翁道成知道她在这里,定会不择手段地来抓她,到时候,他该如何护她周全?
谢东威的指尖微微收紧,狼毫在纸上顿了一下,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继续在地图上勾画着明日的作战部署,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案上的烛火渐渐微弱下去,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谢东威放下狼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宁景禾睡得很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吹灭了烛火,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沉的夜色,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几缕清辉。
谢东威轻轻躺在她的身边,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宁景禾。
宁景禾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她下意识地往身边靠了靠,鼻尖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身旁的人,便一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东威……我怎么睡着了?”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本来想着,今夜就把利多卡因的中和剂配出来的,结果竟睡过去了……”
谢东威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宠溺:“那些都不重要。”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柔情:“我只在意你有没有休息好。连日来奔波劳累,你该好好睡一觉的。”
宁景禾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声音软软的:“那你呢?怎么这么晚才睡?”
“习惯了。”谢东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指尖的触感微凉,让他的心泛起一阵涟漪,“从前征战沙场,常常彻夜不眠,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宁景禾的心里涌上一阵心疼,她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自责:“我总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每次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谢东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独属于两人的缱绻。
“傻瓜。”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他独有的温柔和珍视,像是怕碰碎了她一般。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缠绵起来。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明日恐怕是场恶战,但是你别担心。”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决绝的温柔:“我说什么都会护着你。”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手臂再次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