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谢东威挑了挑眉，故意沉了声，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方才那般温存缱绻，怎么还叫我将军？”
宁景禾脸颊更烫，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绵又带着几分委屈：“别欺负我了，东威。发布页LtXsfB点￠○㎡”
“这个称呼也不对。”谢东威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狡黠的宠溺，话音刚落，指尖便轻轻挠上了她腰侧的软肉——
他最清楚她这里怕痒。
宁景禾最怕挠痒，当即浑身一颤，被挠得咯咯直笑，软倒在他怀里，身子不停轻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手：“我认输我认输！夫君别闹我了，求你了！”
这声“夫君”软糯又真切，谢东威才满意地停下动作，指尖却依旧停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着。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满是纵容：“早这般乖，便不闹你了。”
宁景禾喘着气，脸颊通红，埋在他怀里平复气息，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的甜蜜。
宁景禾靠在谢东威温热坚实的怀里，原本虚软的四肢终于缓过几分气力。
她微微抬眼，长睫轻颤，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语气里掺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小李伤得太重了，身上全是刑伤，等我休息一会儿，得过去看看他。”
谢东威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着浅粉的脸颊上，指腹温柔地顺着她乌黑的长发一缕缕梳理，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云。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声音低沉又温和：“放心，我陪你。小李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被翁道成的叛军掳走后，明知是死路，仍咬牙顶替了副将赵峰的名字，替他受了所有酷刑。”
宁景禾轻轻叹了一声，指尖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眉眼间满是不忍：“他身边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历？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跪在地上哭，死死拉着我的衣袖求我救小李，眼睛都哭肿了。”
谢东威闻言眉峰微蹙，想起那场凶险的对峙，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我也不知她的来历，只知道翁道成先前拿小李要挟，逼我用你去换……就在局势最僵的时候，是那位姑娘突然冲出来反制了翁道成，我才能顺利拿下叛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刻意略过翁道成对宁景禾明目张胆的觊觎，可那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骤然加重的怀抱，都藏着他后怕又偏执的护犊。
宁景禾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抚开他紧蹙的眉，轻声道：“她身上也带着伤，看着就不轻，一定受了不少折磨。”
“先歇半刻。”谢东威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逐一吻过，眼底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缱绻柔光，“等你气力再足些，我陪你一起去。”
宁景禾仰头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稳得像找到了全世界最踏实的港湾。
而此刻，另一侧的伤帐里。
床榻上的小李喉间轻轻发出一声闷哼，原本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守在榻边一刻不离的胡婉儿几乎是立刻察觉，她猛地站起身，又怕动作太大会扯到他的伤口，连忙又轻轻跪回去，眼眶瞬间红得发亮，声音都在发颤。
“赵将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拼死守护的人，是那位威名赫赫的赵峰副将。
见他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胡婉儿忙伸手想去扶他，又不敢碰他身上的伤，只轻声问：“将军，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温水，慢慢喝好不好？”
小李伤口一动便牵扯着剧痛，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可他还是强撑着一丝力气，轻轻按了按她的袖口，虚弱却温和地摇头：“不……不用，我不渴。”
胡婉儿这才安静下来，乖乖跪在榻边，拿起一旁沾了温水的棉巾，一点点、极轻极柔地擦拭着他起皮的唇瓣。
可当她目光下移，瞥见他身上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
烙铁烫出的焦痕、竹签扎出的血洞、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印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断线似的往下掉。
“翁道成……他怎么能这么狠……”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就是个畜生，怎么能这么对你……”
小李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安慰她，却疼得倒抽冷气：“没事……只要百姓平安，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缓了缓神，看清帐内是军营布置，甲胄兵器分明，不由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云溪城的百姓吗？怎么还不回家……”
胡婉儿的动作猛地顿住，眼泪落得更凶，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破城那天……叛军冲进我家。翁道成一眼看中我，非要带我走，我不从，他就……他就杀了我全家。”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的爹娘，我的丈夫……全都没了。现在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小李心头猛地一沉，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虚弱地开口：“那你……往后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胡婉儿茫然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心里藏着一个不敢说的念头。
她想留在这个拼了命护着百姓的男人身边，想嫁给他，想一辈子照顾他。
可她被翁道成糟蹋了千万遍，身子早脏了，她没脸，更不敢开口。
而且不知为什么，被翁道成糟蹋过后，她的身子不仅红肿奇痒，而且总会有污臭不堪的味道。
可能是得了不治之症了，胡婉儿想。更有可能是脏病，应该是命不久矣。
一个将死之人，又能许下什么承诺呢？
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宁景禾被谢东威半扶半搂着走进来，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开帐帘边角，生怕边角刮到她。
看到床榻上睁开眼睛的小李，宁景禾瞬间喜上眉梢，快步走近，声音轻快又温柔。
“小李！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李见到她，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挣扎着想撑起身行礼：“宁姑娘……多谢你的药，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别动别动！”宁景禾连忙按住他，“你身上伤太重，千万不能起身。”
谢东威也紧跟着上前，他没有居高临下，而是直接半跪在地，与榻上的小李平视，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语气郑重又温和。
“此番能大破叛军，你有功劳。安心养伤，其余什么都不用想。”
小李连忙摇头，眼神诚恳而坦荡：“将军，我只是一名亲兵，保家卫国是我的本分，不敢称功。”
一旁的胡婉儿彻底愣住了。
将军？
他们叫他……小李？
她猛地转头看向榻上的人，满眼震惊。
小李像是才想起什么，虚弱地看向胡婉儿，轻声道：“多亏了姑娘这几日寸步不离地照料……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胡婉儿这才回过神，慌忙看向一旁的谢东威，认出是坐镇军中的大将军，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民女胡婉儿，见过将军。方才失礼，望将军恕罪。”
“快起来。”谢东威伸手虚扶一把，语气坦荡敬重，“婉儿姑娘，你于我军有救命大功，该是我谢你才是，何罪之有。”
小李看着胡婉儿，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虚弱，却格外真诚：“姑娘不用叫我将军，我不是赵峰。我是将军身边的亲兵，大家都叫我小李，爹娘走得早，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胡婉儿猛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那天在乱军之中，他不是怕死顶替别人——他是主动替真正的副将受死。
一瞬间，敬佩、心疼、怜惜齐齐涌上心头，她看向小李的目光，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郑重与温柔。
宁景禾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取过早已配好的高浓度碘酒，将棉巾彻底浸透，而后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李，我给你擦药，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她一点点擦拭着他狰狞的伤口，遇到溃烂严重之处，便直接将浸透药液的棉巾轻轻敷上，全程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上好药，宁景禾收拾好药巾，起身轻轻拉了拉胡婉儿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至极。
“婉儿，我看你身上也有不少伤，若是不嫌弃，随我去偏帐，我帮你换药处理一下，好不好？”
胡婉儿下意识看向榻上的小李，有些犹豫：“那……小李这边怎么办？”
“不碍事。”宁景禾笑了笑，“很快就好，处理完我们就回来。”
胡婉儿这才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