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用!”
沈季见状,心头大急,连忙摆手示意不用。发布页LtXsfB点¢○㎡
他生怕慕容澈打乱自己的杀局、坏了彻夜筹谋的算计,连忙快步上前阻拦,强行堆起客套笑容,出声搪塞。
“慕容少主莫慌,不必劳烦少主费心!下官早已派人连夜寻访大夫,片刻便至,定然妥善救治宁姑娘!”
说罢,他不敢再给慕容澈追问查证的机会,转头厉声对着一众下人狠厉吩咐,眼底杀机暗藏。
“这群歹人私闯府邸、蓄意行凶,罪大恶极!给我尽数捆牢,就地斩杀,一个不留!杜绝后患!”
沈季要即刻灭口,彻底斩断江文才行凶的所有证据,确保做到死无对证,从此无人能揪出他与江文才的通敌杀局。
可当他刚下完命令,沉默许久的谢东威终于开口。
“慢着。”
清冷低沉两个字,骤然落下,稳稳按住了所有杀机。
谢东威怀抱宁景禾,身形未动分毫,嗓音却冷冽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将帅威严。
“这批人行凶路数诡秘,与此前侵扰府邸的寻常强盗截然不同,绝非普通亡命之徒。”
他眸光沉沉锁住神色慌乱的沈季,步步施压:“这般疑点重重,必须留活口细细审问,查清背后主谋、暗藏势力,岂能草率斩杀、仓促灭口?”
“这……”
沈季心头一虚,后背冷汗暗涌,强装镇定地躬身辩驳:“将军!此等穷凶极恶的歹人留着也是祸患!不如速速斩杀,以儆效尤,何必费时费力审问!”
“让宁姑娘遭此生死大难、九死一生,我心中有愧。发布页Ltxsdz…℃〇M”
谢东威直接截断他的话语,语气平淡却力道千钧,理由坦荡无懈可击。
“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须亲自彻查,给宁姑娘一个交代,无需沈大人费心。”
一句话,彻底堵死沈季所有灭口的退路。
“景禾姑娘……”
一旁的慕容澈怔怔望着怀中人儿染血的衣襟、苍白死寂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无尽心疼、自责与酸涩。
他温润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与懊悔,喃喃自语着:“不过数月未见,明明那般鲜活明媚、聪慧耀眼的人,怎么就遭了这般凶险,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看着宁景禾身上的血迹,慕容澈想起几月前她拒绝了他的求爱时自己的知难而退。
他内心不由地十分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能再勇敢一些!
为什么就这样放她走!
慕容澈不禁眼底泛红,满心憾恨:“都怪我,是我来迟了,若是我早来一步,你便不会受这些苦楚……”
就在这时,院外又匆匆跑来一名下人,跪地仓促禀报:“启禀大人!沈公子夜半突发高热惊厥、胡言乱语,病情危急,还请大人速速回房查看!”
“什么?!”
沈季浑身一僵,心头又是一惊,心底又慌又乱。一边是儿子突发急症,一边是未能彻底了结的杀局、暗藏隐患的杀手,两相拉扯,焦灼万分。
他不敢多做停留,又放心不下屋内局势,只能仓促躬身对着谢东威赔罪:“将军恕罪!犬子急症凶险,下官必须即刻前去照看!大夫之事下官已然安排妥当,还请将军稍作等候!”
“好。”
谢东威语气淡淡,无波无澜,随意应声。
“多谢将军!”
沈季如蒙大赦,慌忙转身快步离去,带着一众贴身下人匆匆退场,只留少量无关紧要的杂役守在院外。
喧闹人群尽数散去,杂乱脚步声渐行渐远,喧嚣落幕,庭院瞬间恢复寂静。
偌大厢房之内, 慕容澈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心疼,对着身后侍卫沉声吩咐:“将屋内所有昏迷歹人尽数捆牢,带回慕容府严密看管,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他深知沈季阴诡歹毒,留在太守府,这些人必死无疑、尽数灭口,唯有带回自己府邸,才能留存证据、查清真相。
谢东威静静看着他的举动,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默许了他的安排。
交给慕容澈,远比留在沈季手中稳妥百倍。
侍卫迅速上前,有条不紊地捆缚杀手、清理现场,动作利落无声。
待所有人退去,屋内彻底只剩两人对峙,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又紧绷。
“谢将军……”
慕容澈一步步缓缓上前,月光落在他清俊却凝重的眉眼上,往日温润柔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压抑的怒火、极致的心疼与难言的酸涩。
情敌相见,分外纠葛。
往日的体面客套、身份尊卑,在看到宁景禾浑身染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时,尽数崩塌。
他停在谢东威身前几步之遥,目光死死锁着怀中人苍白死寂的小脸,胸腔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语气带着克制的怒意与浓浓的怨责。
“我一直以为,景禾姑娘跟着你,便能远离纷争凶险、安稳无忧。”
他的情绪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地被撕扯,直至全部支离破碎。
“你是镇守一方的铁血将军,权倾云州、杀伐果断,人人都说你最是护短强势。”
他抬眸直视谢东威沉静无波的眼眸,声音微微发颤,满是不甘与心疼:“可你怎么能让她落到这般境地?让她身陷死局、满身血污、九死一生,受尽这般苦楚?”
“是慕容澈?”
蜷缩在谢东威怀中的宁景禾,听觉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有丝毫动弹,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只能死死憋着,继续维持重伤昏死的模样。
面对慕容澈直白的质问与指责,谢东威没有半分恼怒,怀抱宁景禾的手臂依旧稳稳收紧,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中,姿态温柔缱绻,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柔情与后怕。
他抬眸看向眼前少年,语气平静从容,淡然开口:“数月不见,少主褪去青涩浮躁,沉稳成熟了许多。”
“你别转移话题!”
慕容澈立刻打断他,眼底怒意更盛,语气执拗又急切,字字带着不甘。
“你根本护不住她!既然你给不了她安稳太平、护不住她周全,当初为何不肯放手?为何不让她随我离开?你这般执意占有真是太过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