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何必动怒呢昂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慕容澈神色依旧温润坦荡,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漫起一层更浓的嘲讽与笃定。
他终于彻底收回方才摩挲过宁景禾的手,指尖轻轻收拢,似在回味方才的温存,动作缓慢又刻意,极尽挑衅。
看着谢东威濒临失控、隐忍暴怒的模样,慕容澈唇角笑意浅浅,温柔又残忍,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像你这般一生困于沙场、眼里唯有杀伐征战的男人,是根本给不了景禾姑娘真正想要的幸福的。”
“为什么?” 谢东威怒极反笑,他执剑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慕容澈。
慕容澈侧眸轻轻扫过枕边那本羊皮游记,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带着十足的胜算。
“你看,她熟睡之时,依旧将我赠予她的书册贴身安放、夜夜相伴。”
“谢将军,你真的读懂过她心底的向往、读懂过她被困方寸的不甘、读懂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微微前倾身形,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寒凉笑意,继续精准刺戳。
“再者,若景禾姑娘心中对你全然忠贞、毫无半分动摇,那她早在我第一次炖汤照料、第一次赠书共情之时,便会断然拒绝,不留半分余地。”
“可她没有。”
慕容澈眸光淡淡掠过床榻安稳熟睡的少女,再落回谢东威愈发阴沉可怖的面容上。
“她坦然接受了我半月的悉心照料,坦然收下我所有的温柔。谢将军,你真的以为,她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人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谢东威紧绷到极致的理智防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屋内气氛死寂到极致,窒息、压抑、凛冽、疯魔。
“不许……你这样说她。”
谢东威立在原地,浑身寒气暴涨,周身杀伐戾气几乎要将整间屋子碾碎。
他眼底是翻涌不休、濒临疯魔的醋火,是极致的占有被冒犯的暴怒,是满心信任被瞬间击碎的茫然刺痛。
他可以承受沙场百战、生死无常,可以承受世人误解、奸佞构陷,可以承受半生孤苦、岁岁风霜。
可他唯独承受不起——他拼尽半生性命、倾尽所有温柔、护若珍宝的女人,心底有半分旁人的位置,有半分对他人的默许与心动。
“谢将军还是好好想想吧,一日未成婚,我便有一日的机会。至于景禾姑娘真正的归宿在哪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慕容澈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魔与痛楚,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他轻轻整理袖摆,带着胜利者般温柔的淡然,转身从容离去。
脚步轻缓,不惊不扰,彻底退出房门,只留一室死寂,和濒临失控、妒火焚心的谢东威,独自伫立原地。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廊间风雨,却隔不住屋内燎原肆虐的滔天妒火。
偌大房间,只剩烛火轻轻摇曳,只剩宁景禾安稳绵长的呼吸声,温柔纯粹,不染半分俗世纠葛。
她睡得太沉、太安稳,全然不知方才这间小小的卧房里,已然掀起了一场足以焚尽一切的爱恨修罗。
全然不知,她安稳熟睡的片刻,他正被极致的醋意、刺痛、怀疑与挣扎,反复凌虐、寸寸煎熬。
“真是笑话……”
谢东威缓缓收剑,锋利剑刃归鞘,发出沉闷冰冷的脆响,恰似他此刻彻底冰封、满目疮痍的心。
寒芒敛尽,可他眼底的阴霾戾气、疯魔酸涩,分毫未减,反倒越积越浓、沉沉覆顶。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床榻少女苍白脆弱的容颜上,一瞬不瞬。
心底翻涌着慕容澈方才字字诛心的话语,反复盘旋、字字扎血。
是啊。
若是她心中唯有他、忠贞不渝、毫无动摇,为何会坦然接受另一个男人半月如一日的悉心照料?
为何会默许旁人日复一日的温柔偏爱?
为何会将旁人赠予的、懂她心事的物件,夜夜贴身安放、妥帖珍藏?
慕容澈的挑衅或许刻意、或许偏执,可那番话,却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疑虑,让他无从辩驳、无从释怀。
他征战在外、浴血护国,舍命换山河安稳,只为归来护她一世无忧。
可到头来,他缺席的半月光阴里,她的温柔安稳、身心慰藉,尽数由旁人给予、旁人成全。
极致的怒火、酸涩、委屈、不甘、怀疑、占有欲,万千情绪死死纠缠、狠狠绞杀在胸腔,妒火疯魔,几近吞噬所有理智。
谢东威此刻满心戾气,情绪濒临失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疯癫。
他太怕了。
怕自己半生守护、满心偏爱,终究留不住一颗向往山海、不甘桎梏的心。
怕自己予她山河万里、一世安稳,终究抵不过旁人予她的灵魂共情。
他死死盯着熟睡的宁景禾,指尖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周身戾气沉沉,心底妒火滔天,几乎要失控上前,将她狠狠禁锢怀中,逼问所有心事。
可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拉扯着他。
她大病初愈、体虚孱弱,好不容易有了片刻的休憩。
他纵是妒火焚心、痛彻心扉,纵是偏执疯魔、濒临失控,也舍不得有半分迁怒、半分伤害。
他不能在她熟睡之时发火动怒,不能带着满身戾气与她对峙争吵,不能让自己失控的情绪惊扰她来之不易的安稳安眠。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酸涩、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嫉妒,只能硬生生压回心底,独自消化、独自煎熬、独自疯魔。
半晌,谢东威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魔戾气被强行压制,只剩下沉沉的冰冷、死寂的落寞与无处安放的偏执占有。
他转身,看向门外垂首伫立、满心惶恐的小李,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克制后的疲惫与寒凉。
“我即刻返回大营处理军务。稍后,我会派亲兵持我令牌前来,接你们三人离驿归营。”
小李心头猛然一震,愕然抬头。
他本以为将军盛怒之下,定会当即带着宁姑娘离去、当场对峙是非,却未曾料到,将军竟会选择暂时隐忍避让、抽身离去。
看着谢东威眼底沉沉的阴郁与未散的妒火,小李不敢多问、不敢揣测,连忙躬身俯首,恭敬应声:“遵命,谨遵将军号令!”
谢东威再未回头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熟睡的女人,便会彻底克制不住心底疯魔的妒火,失控毁了此刻的安稳。
他转身,身姿挺拔孤冷,步履沉缓沉重,带着满心无人知晓的酸涩煎熬、滔天妒火、偏执猜忌,头也不回地踏出驿站房门。
夜风裹挟着微凉雨丝,狠狠砸在他冷峻沉郁的侧脸,吹散不了心底半分阴霾。
翻身上马的刹那,方才强行压制的所有戾气与妒火,轰然彻底爆发。
胯下骏马似感知到主人极致沉郁的情绪,不安地扬蹄嘶鸣一声。
下一瞬,黑马扬蹄疾驰,踏着深夜泥泞、绵绵细雨,载着满心疯魔吃醋、隐忍暴怒的铁血将帅,绝尘奔赴漆黑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