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谢东威清晰感知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感受到肩头浸湿的微凉,瞬间彻底慌了心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他不想在她面前表露更多心中的柔软,只能化作看似生硬的质问。
实际上所有的偏执、暴怒、赌气、占有欲,在她落泪的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他所有的强势都是伪装,所有的失控都是委屈,所有的偏执都是怕失去。
他从来舍不得真正伤她半分。
“怎么哭了?”
见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谢东威方才积攒的所有戾气瞬间散尽。
他的动作骤然放缓,带着无措的慌乱与极致的心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她一直一言不发,他决定换个问法。
“是……是不舒服吗?”
听到谢东威语气上的松动,宁景禾依旧紧紧抿着泛红的唇瓣,一言不发。
心底爱恨交织、拉扯不休,委屈泛滥成灾,身体的沉沦悸动与心底的酸涩绝望极致矛盾,让她彻底失语,只能任由泪水无声肆虐,让细微的喘息错落起伏。
但黑暗之中,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柔软与挣扎。
世人皆以为铁血将帅冷酷无情,可唯独他自己清楚,他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退让,从来都只给了宁景禾一人。
方才赌气的狠话是真的,失控的偏执是真的,可刻入骨髓的疼惜与偏爱,更是真真切切。
他纵使被妒火冲昏头脑,纵使被误会逼至失控,纵使满心酸涩不甘,却从始至终,都舍不得让她承受半分两难的后果,舍不得让她深陷困境。
“嗯……”
一声不可被轻易察觉的闷哼声,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顺势咽了回去。发布页Ltxsdz…℃〇M谢东威喉结滚动了下,垂眸望向偏过头去的女人。
情至最深、意至最浓之时,他终究守住了最后的分寸,顺着本心护了她周全。
他嘴上偏执赌气、不肯退让,行动里却是藏不住的无限温柔与万般迁就。
谢东威微微俯身停驻,周身滚烫的气息依旧牢牢将宁景禾裹挟。
蒙眼的锦带隔绝了所有光影,世界只剩无边黑暗,也无限放大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思虑。
浑身的温热余韵尚未褪去,可方才被暂时压下的惶恐,此刻再度密密麻麻爬上心头,攥得她心口发紧。
“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啊……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看不到谢东威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更为恐慌。
他真的不会乱来吧?
不会……怀上身孕吧?不要啊!
怀孕的念头,如同细密的荆棘,瞬间缠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十分焦虑恐慌。
不行,绝对不能怀孕!
宁景禾慌乱地暗自思忖,心绪翻涌不休。
如果真的怀上了身孕,她所有的退路和决断,都会彻底崩塌。
这种结局,以及即将到来的各种各样的责任,都是她无力承担的。
这场荒唐决裂的最后温存,本是一段感情的收尾,一旦牵扯出骨肉牵绊,她便再也无法潇洒转身。
最终只能被困在这座军营、困在谢东威身边,被困在这段满是误会与伤痛的感情里,再也挣脱不得。
那她三日来的隐忍内耗、决绝提分、咬牙放下,又算得了什么?
他无端的冷暴力、刻意的疏离猜忌、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难道就要这样一笔勾销、尽数原谅?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窘迫。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是坦荡理智的博士研究员。
如果真的因为这次的失控而怀上不该有的身孕,若是侥幸调配出穿越试剂,重回现代,她该如何面对父母的期许、如何面对无话不谈的闺蜜徐小雅?
孤身穿越一场,遍体鳞伤而归,还带着一个来路曲折的孩子,那是彻头彻尾、无处遁形的社死与难堪。
乱世浮沉本就命不由己,可她唯独不想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被彻底桎梏。
万般焦虑缠心,羞耻与惶恐交织,让她唇瓣微微蠕动,指尖被缚在枕间,无力蜷缩。
“要不要问问他?问他究竟有没有……”
极致的羞怯压过了心底所有的倔强,宁景禾抵不住漫天的慌乱,在细碎起伏的喘息里,带着浓浓的恳求轻声开口,声音绵软又颤抖。
“你……你刚才……有没有、有没有留在里面?”
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底气,羞得她耳根发烫,连脖颈都泛起细密的红。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精神状态说出这句询问的话。
这句话更多的含义,是彻底向他投降。
谢东威只是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这种无声的较量中,她还是落了下风。
眼前漆黑一片,宁景禾看不见谢东威的神情,无从揣测他的心思,只能凭着本能的忐忑,硬着头皮继续哀求,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
“我真的、真的不想怀孕……你可不可以……”
她的话音细碎零落,满是无助的抗拒。
其实方才情浓之时,谢东威早已守住了最后的分寸。
他纵使被妒火冲昏头脑,纵使被她决绝的话语刺得遍体鳞伤,纵使满心都是报复般的偏执与不甘,可刻入骨髓的疼惜从不会作假。
他这辈子,输赢皆可不顾,唯独舍不得让她半分为难、半分受伤。
可此刻耳畔女人慌恐卑微的哀求,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他郁结多日的心底。
她每一句话都在算计别离、筹谋退路,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抗拒与他的牵绊、抗拒属于他的一切。
积压多日的委屈、猜忌、不甘瞬间翻涌,这让他不由再度想起慕容澈在驿站寸步不离的陪伴,想起她坦然接纳旁人温柔的模样。
就算没发生什么,他还是止不住地在意,在意到快要发疯。
一股幼稚又偏执的报复心思,骤然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明明护好了她,明明万般不舍,却偏偏想让她慌、想让她怕、想让她再也不敢轻易说离开。
“就这么想知道?”
黑暗里,谢东威垂眸凝望着身下手足无措的小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嗔怒,有委屈,有不甘,更有无人知晓的深爱。
“对……”宁景禾颤着声回应,心跳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快了好几倍。
如今主动权在他的手上,倒不如顺从些。
毕竟这种事情,总是女人在吃亏。
“这么怕怀上我的孩子,究竟是不想与我有牵绊?还是想给慕容澈一个交代?”
他的句句质问让她近乎崩溃,可宁景禾还是没有丝毫犹豫,执着地回应:“没有的事情,你别瞎想。”
“是吗?”
谢东威彻底压下心底所有的温柔,故意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刻意的凉薄与戏谑,带着幼稚的赌气。
他想看看,这种失控的慌乱在她身上,究竟能有几分。
“既然你没看见的话,那便是留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