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都依夫人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谢东威听着她通透理智的话语,心底愈发动容。
世人皆趋利避害,唯独她,即便受过委屈、遭过迫害,依旧心存公正、通透善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抬起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又克制,不松不紧,既稳稳将她护在身侧、不让她走远,又丝毫不会禁锢勒痛她,分寸拿捏得极致温柔。
宁景禾手腕一暖,被他稳稳牵着,只能乖乖跟着他的脚步,踏入幽静肃穆的西厢房。
厢房之内,光线微暗,气氛压抑死寂。
曾经身居高位、意气风发、坐镇一方的太守沈季,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官威矜贵。
他衣衫凌乱、发髻松散、面色枯槁蜡黄,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颓废沧桑,脊背佝偻,浑身透着死气沉沉的绝望,狼狈不堪,全然没了昔日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模样。
当沈季浑浊的目光骤然扫到跟随谢东威走进来的宁景禾时,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浑身剧烈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失声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惊骇、不甘与错愕:
“你……你怎么还活着?!”
那个夺命追杀的夜晚,他明明下令封府截杀,绝无活路可言,而且他亲眼看到宁景禾满身是血毫无生气地躺在谢东威的怀里即将死掉。
为什么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子,竟然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为什么?!
宁景禾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恐惧,想起当初被围堵追杀、身陷绝境的窒息感,指尖微微收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大人,比起我的死活,我现在更想问问你。”
她很快压下心底的波澜,稳住心神,神色平静坦然,直视着狼狈不堪的沈季,率先开口,语气清亮沉稳:“你的儿子沈明轩,后来怎么样了?”
那日她被困太守府、身陷绝境之际,明明提前善意提醒过他,沈明轩当夜必会突发高热、急症凶险,无人可治。
可彼时的沈季满心杀意,一心只想置她于死地,根本置之不理。
时至今日,她无从知晓那个骄纵跋扈的男人,最终结局如何。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可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戳中沈季心底最痛的死穴。
沈季浑身一颤,身形踉跄,眼底瞬间彻底失去所有光彩,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骤然低低狂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崩溃,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宁景禾。
“宁姑娘……你今日是专程来笑话我的是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撑着墙壁,狼狈地从地上挣扎起身,脚步虚浮,失控般想要朝宁景禾逼近。
这个女人纤细的脖颈,脆弱到好像一捏就能轻易断掉。
瞬间变故突发!
谢东威眸光骤冷,周身温柔尽数褪去,凛冽杀机瞬间翻涌。
他下意识脚步前移,身形一闪,瞬间将宁景禾牢牢护在自己宽厚挺拔的身后,动作迅速、本能护短,一瞬不差。
谢东威修长有力的五指精准握住腰间佩剑剑柄,指节泛白,剑身隐隐透出半寸寒光,森冷剑气瞬间席卷整间厢房,嗓音冷冽刺骨,带着不容侵犯的威慑:
“沈大人,事到如今,还想伤人性命?”
“没,没有……”
沈季被那刺骨的寒意震慑,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分。
“我不杀你……我怎么敢杀你……”
良久,他浑身力气尽数抽空,颓然重重蹲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肩膀剧烈颤抖,嘶哑哽咽,字字泣血,满是彻骨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好活着,我的明轩……却偏偏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
宁景禾瞳孔微张,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心头狠狠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虽预想过结局不好,却从未想过,那个暴戾恣睢、嚣张跋扈的男人,竟然真的没了性命。
“那日……那日果真如你所言,明轩当夜突发高热,热势凶险至极……”
沈季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嚎,字字泣泪:
“府中所有名医尽数请来,无人能对症下药,无人可救……”
“我守着他整整一夜,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断了气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极致悲痛,彻底击垮了这位权欲缠身的太守。
“沈大人,这真的怪不得我。”
宁景禾压下心底的唏嘘,神色依旧清明平静,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坦然开口:
“我好心提醒过你凶险,是你自己满心杀意、置之不理,从没想过留我一条活路。”
“你选择杀我自保,就要承担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
沈季颓然垂首,满脸死气,嗓音沙哑苦涩,皆是无尽的荒芜与悔恨:
“我半生追名逐利、争权夺势,苦心经营官位权势……”
“可到头来,我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守不住……我要这高官厚禄、滔天权势,还有什么用……”
“人这一生,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东威立在前方,脊背挺拔冷峻,声线平稳无波,不带半分私情,秉公直言:
“你私通逆党、祸乱边境、徇私枉法、残害忠良,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如实交代所有来龙去脉,坦然认罪,于你而言,已是最后的赎罪之机。”
“我有最后的赎罪机会?”
沈季缓缓抬头,浑浊的眼底满是死寂的茫然,直直望着眼前权势滔天的镇西将军,轻声哑问:
“谢将军,我犯下这般滔天重罪……事到如今,我还能活吗?”
谢东威沉默片刻,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公正肃穆:“你的罪责轻重、最终刑罚,皆由圣上圣裁,本将无权私断。”
“是吗?哈哈……”
沈季闻言,凄然干笑数声,笑声悲凉破碎,满是无力与绝望: “我懂了……”
“罪重至此,连将军你,也判不了我,我的结局,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