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白色轿车不在修车铺门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祁同伟站在早餐店门口，隔着一条街看着修车铺半拉的卷帘门。


    阳光从东侧照过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云，没有风。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预感到的结果。


    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转身往回走。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在桌前坐下来。他没有开笔记本，先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昨天下午接的，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倒掉，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角。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老徐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王建军那辆车，今天没停在修车铺门口。你能不能查一下它今天的行车轨迹？”老徐过了一会儿才回：“车辆轨迹属于隐私信息，不是随便能调的。我得找人帮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不急。”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没有锁屏。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从窗台移到了办公桌的中央，在他的手背上落了一小块暖白色的亮斑。他坐在那里，没有刻意想什么事，也没有刻意不去想什么事，只是坐着，让那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自然地排列，像一枚硬币在桌面上转动，然后自己停下。


    王建军说那辆车一直停在家门口，没有开出去过。


    那辆车昨天不在修车铺门口。如果它不在那里，它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可能是去修理了，也可能是被人开出去了，还有一种可能：那辆车停在修车铺门口是常态，不在了说明有人开走了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王建军说他没有开过，那要么他在撒谎，要么车被别人开走了。他需要确认那辆车今天去了哪，以及前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它到底在哪。


    但他手里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王建军和那起盗窃案之间的联系——他只有一辆车、一个时间、一个人名和一段只能看到尾号七的监控录像。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他沿着建设路走了一遍。


    修车铺的卷帘门还是半拉着，门口没有那辆白色轿车。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走到建设路尽头掉头，往回走。在经过修车铺的时候，他听见修车铺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有几个人正在搬动某个重物，从铁架子上取下来，又放在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走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老徐发来一条消息：“王建军那辆车的行车记录查到了。昨天上午，那辆车离开了修车铺，去了县城东头的一个修理厂，停了一上午。下午两点左右被开回修车铺。现在应该停在修车铺门口。”老徐顿了一下，“但它前天晚上的行车记录查不到。那段时间的GPS信号是断的。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被人关掉了。”


    祁同伟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前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的GPS信号是断的。


    王建军说他没有开过车，但那辆车正好在案发时间段内失去了位置信息。这不够作为证据，但它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极细的线——一条可以被沿着它走一段路，但还没法走到尽头。


    第二天早上，他骑着摩托车经过那条老街的时候，看见修车铺门口的白色轿车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经过的时候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先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骑了过去。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把“王建军”三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在那三个字旁边写了一个词：“GPS信号断。”他在那个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桌角。


    手机亮了一下，陈海发来一条消息，和超市盗窃案无关：“山水集团在寒江的项目资产处置记录，我这边有进展了。那批设备里的确有一台旧电机，被登记为报废处理，接收单位是宏达物资回收公司。赵长河名下。但宏达物资回收公司在接收那批设备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处置记录。那台旧电机进了宏达物资回收公司之后，就不见了。”


    祁同伟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握在手里。


    他把陈海的消息和前两天在养鸡场听到的东西放在了同一条线上——马国栋老婆承认她把那台旧电机给了收废品的人，赵长河的宏达物资回收公司接收了那台旧电机，然后那台旧电机就再也没有记录可查了。


    那台旧电机不是被卖给了收废品的人，是被收进了宏达物资回收公司，然后在账面上消失了。和他和赵长河之间那条线一样，都在同一个点上断了。


    他给陈海回了一条：“那台旧电机进了宏达物资回收公司之后，有没有可能被转卖到别的地方？或者被拆解之后分散处理？”


    陈海过了一会儿才回：“有可能。如果那台电机被拆解了，它的零件会被分散到不同的渠道，不会留下任何记录。但拆解一台旧电机需要专业设备和场地，宏达物资回收公司不一定具备这个条件，也可能是通过别的渠道处理的。”他停顿了一下，“我还在查。有消息再告诉你。”


    祁同伟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陈海的话让他注意到一件事：如果那台旧电机被拆解了，那拆解它的人一定知道它的来源，也一定知道它不该被记录在案——那台旧电机被拆解之后能留下的唯一痕迹，是一张“报废处理”的登记单。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黄昏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祁同伟走到窗边站了一下，看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在墙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老徐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建设路那家修车铺，能不能查一下他有没有拆解旧设备的资质？”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从暖黄变成灰蓝，路灯正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