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祁同伟就出了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布袋挂在右肩上,里面除了手电和工具之外还多了一卷细棉绳和一把小撬棍。路过村口那棵山槐树时他停了一下,确认井口周围的枯叶和浮土没有被动的痕迹,然后解开绳子下了井。通道里的温度和之前一样,砖壁上的冷凝水还在,手电光打在表面的湿痕上时反射出一层细密的亮片。
走到分叉门洞时他没有停。直接进了方形房间,把折叠灯固定在墙角。光从侧面打过来,覆盖了北墙那一片被剥过的区域。昨天他离开时抹面层已经被剥掉了一大片,墙面上的浅槽完整地暴露在光线下。那道斜向浅槽从线头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离地面约三十厘米的高度,槽深大约一厘米,槽底平整,内壁光滑。
他蹲下来,把折叠灯调整了一个更近的角度,让光线垂直于墙面照射。浅槽的底部在侧光条件下呈现出一条均匀的凹陷带,槽底没有任何沉淀物或灰尘残留——它在被封住之前被清理得很干净。他伸出手指沿着槽底摸了一遍,指尖在槽底中段偏下的位置触到了一处细微的不平整。
那里有一道比槽底略深的线,和浅槽方向垂直,横跨槽底,大约两毫米宽。他换了一只手,用拇指指腹沿着那道横线来回摸了两遍,确认那是一条切割线,像是有人用薄刃工具在槽底划出的一道刻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放下手指,拿起撬棍,将扁平的刃口沿着那道横线轻轻插了进去。刃口和水泥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擦响。他稍微加了一点力往下压,听到一声细微的断裂声——横线两侧的水泥表面顺着刻痕分开了。他用撬尖缓缓向上抬起,一块大约手指宽的条形水泥片松动了。
他放下撬棍,用手捏住那片水泥的边缘,往上提了一下。整片水泥从槽底脱离开来,下面露出一个约两指深的长方形凹坑。坑壁光滑平整,做工讲究,像是用模板浇筑出来的。凹坑底部放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和凹坑的尺寸严丝合缝,盒盖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物,颜色发暗。
他把金属盒从凹坑里取出来。盒子的重量比目测的略轻,表面的氧化物在手指触及时留下了一点深色的粉末。盒子侧面没有锁扣,边缘用一层透明的胶带封了一圈,胶带已经老化发黄,变得脆而易碎。
他捧着盒子从北墙前退回到房间中央,蹲下来把盒子放在地面上平整的区域。然后他撕开盒盖边缘的旧胶带。胶带在手指下碎裂成几段,发出轻微的脆响。揭开盖子之后,里面垫着一层软布,布上放着一摞用塑料封套保护好的文件,纸张厚实,没有受潮变形。
他取出最上面那份,拆开塑料封套,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厚纸。展开之后是一张手绘的整体平面图,比例尺和标注方式和他在纸箱里看到的那份剖面图一致,但覆盖的范围大得多——图上画的是整个地下系统的完整布局,从主通道到各条支线、各个分叉点、各处预留空间,全都标在了一张图上。方形房间的位置图上画了一个红圈。红圈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B段北支,密封夹层存件处。
他放下图纸,拿起下面的第二份文件。塑料封套里装着一份手写的说明,字体和信纸以及施工日志中的笔迹一致。说明以段落形式写成,没有编号,没有表格,内容直接叙述了整条链路的建造目的和后续安排。他在光源下逐行读完,其中一段提到了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名词。
文件的末端有一行附注,写着一个地点名称和一组编号。地点是寒江以北方向的一处旧仓库,编号格式和他在金属牌及第一只纸箱外层看到的编码一致。他把这行附注看了两遍,然后把图纸和说明都放回塑料封套里,重新收进金属盒,盖上盖子。
折叠灯还亮着。他捧着盒子在房间中央蹲了一会儿,光从侧面落在他手背和盒盖表面的交线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金属盒放进布袋里,拉好袋口。折叠灯收进帆布包,房间重新变暗。他站在黑暗中停了两秒——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个方形空间里了。墙上的抹面还散落在地面上没有收拾,浅槽已经空了,地面上那道未完成的刻痕还在原处,灰蓝色的砖缝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透过黑暗感觉到那个空间的轮廓就在自己周围,和之前每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遗留的问题了。
他转身走出门洞,布袋在肩侧平稳地悬着。通道里的空气和来时一样,砖壁的湿气在手电光束里泛着细碎的光,脚步声被通道的结构吸收,没有产生明显的回声。他一路走到井口下方,把布袋递上去放在地面上,然后拉着绳子翻回地面。
阳光比下井时更亮了一些,从东边的山坡上方斜照下来,把井口边缘的枯叶和浮土照成暖黄色。他蹲下来照常把井口恢复原样,枯叶覆回原处,浮土拍平,石板对齐,然后站起来拎起布袋,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旅馆房间之后他把金属盒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盒子侧面的旧胶带残余还挂在边缘,他用手指碾了一下,脆化的胶带碎成粉末掉落。他揭开盖子,取出那摞文件,放在了桌面上铁皮文件盒旁边。
窗外的阳光正在移过来,从窗台上沿斜切进室内,照亮了桌面上纸页的边缘。他坐下来,把图纸重新展开平铺在桌面上,让光落在纸面上每一个标注区域。
图纸上红色圈的位置旁边那行铅笔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读。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把目光移向图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不明显的标记符号,在他之前匆忙浏览时没有注意过。他用手指顺着那个符号的轮廓摸了一下,确认了它和他在金属牌上见过的编码使用的是同一套字符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