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手忙脚乱地穿起外套,袖口翻了两次才翻过来,扣子系错了一颗也没发现,哪有平时沉稳的样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大江看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市长,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能不激动吗?
赵国强终于把外套扯正了,转过身看着林大江,眼睛里有一种林大江从没见过的光。
大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们国家最先进的59式主战坦克,发动机只有520马力。
咱们这台800马力,未来不管是装到新式坦克上、重型推土机上、还是内河船舶上,用处都太大了。
这不是一台发动机的事,是咱们整个国家的动力体系,有了自己的心脏。
林大江看着赵国强那张涨红的脸,收了笑意,沉声道:赵市长,要不要通知王书记?
赵国强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对!差点忘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王书记,我是赵国强。有件事,必须现在跟您汇报。
国强啊!啥事?
清河县,800马力柴油机,台架试验一次通过。额定功率804马力。我和大江准备去现场看看。
“真的?”
“真的!”
你们等着。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到一个小时,王青山的吉普车就停在了市政府门口。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国强和林大江快步迎了上去。
王书记。
上车。路上说。
吉普车驶出三江市区,往清河县方向开去。
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车速不快,车轮碾过白色的路面,发出闷闷的沙沙声。
林大江坐在王青山旁边,从包里掏出那台晶体管收音机,开机。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主持人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王书记,收音机量产线,通过物资局对接供销社,首批1000台今天上午铺到柜台上,不到两个小时全部卖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王青山接过收音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放下来。
成本多少?
批量采购元器件以后降到9.8元。供销社零售价20元,批发价17元。
王青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没有立刻接话。
另外,热得快也卖得不错。供销社那边追加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今天下午我去了市机械厂,让他们再开五条新产线,三天内跑起来,日产五千个。
赵国强坐在前座,转过头来,看着林大江,嘴角弯了一下:你小子,就不打无准备的仗。
林大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看王青山和赵国强的神色,还算不错,继续开口:
王书记、赵市长,收音机这批货的货款,物资局那边说明天一早就能到账。加上热得快的回款,够给十九家厂补发拖欠的工资了。
另外过年我准备给工人们发半个月当做奖金。你们看怎么样?
王青山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
大江,这个词,以后不要再用。
林大江愣了一下。
工人拖欠的工资,肯定要补发,这是应该的。如今国家困难,要还苏联的债。你说的奖金.....
上面已经有风声,意思要压一压,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你也要注意。对外就说生产激励超产奖励
林大江被他这么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
建国初期,计件工资、超额奖金、生产奖励是普遍推行的。
但从1960年末开始,上面陆续有文件下来,批判物质刺激,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压缩、停发各类月度、年终奖金。
王青山这是在保护他!
用词不当,传到上面去,就是违反政策的帽子。
王书记,我明白了。以后对外只说生产激励
王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雪越来越大。
收音机里又换了一则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全国工业生产的相关情况。
林大江听了一会儿,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些,收音机里传来超额完成第三季度生产任务几个字。
赵国强回过头看了一眼收音机,没有说什么,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
一个多小时后,清河县小家电厂。
张东林站在厂门口等着,手里还攥着一沓试车数据,看见三辆吉普车驶进院子,快步迎了上来。
还没等张东林开口,王青山就率先出声了:“直接去试制车间。”
试制车间里机器已经停了,但灯光全亮着,亮堂堂的。
一台崭新的柴油机固定在试验台架上,银灰色的缸体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王青山走到柴油机前面,伸手摸了摸,这才开口:
数据呢?
张东林把试车报告,递了过来。
王青山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功率曲线、扭矩曲线、燃油消耗率、排气温度、缸内压力......
每一组数据都清清楚楚列在纸上。
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804马力。燃油消耗率比设计值低3%。
他合上报告,转向张东林:你们这有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么?把发动机换了,能立马试车?
有,也可以立马试车。但需要调底盘和传动系统的匹配参数。
那就换。把这台800马力装上去,跑一圈。
现在?张东林看了一眼门外的大雪。
就现在。
张东林转身招呼工人,车间里瞬间忙碌起来。
拆旧机、吊装新机、补焊加强板、对接传动轴……
工人们分工明确,动作娴熟。
半个小时后,发动机已经稳稳地装上了底盘。
张东林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装好了。
王青山也不墨迹,直接宣布:
试车。
张东林跨上驾驶座,手扶着操纵杆,深吸一口气,拉下了启动开关。
柴油机轰的一声就着了起来。
张东林挂上一档,松开离合,右脚踩下油门。
拖拉机猛地往前一蹿,履带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微微抬起,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车间里的工人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东林赶紧松了一下油门,拖拉机这才慢下来,但那股随时要冲出去的劲头还在,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马,前蹄一下一下刨着地面。
“好家伙……”张东林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带着笑,也带着一丝紧张,“这劲儿太大了。”
“换二档。”
张东林踩离合、推档、放离合、油门跟上,动作一气呵成。
拖拉机再次加速,这次快得多了,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从“咯吱咯吱”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轰隆隆”,二十多米的车间,不到五秒就跑完了。
“拉出去跑雪地。”王青山说。
张东林挂上档,拖拉机冲出车间大门。
门外,积雪没过履带,车灯劈开雪幕,照出两道雪墙。
那些积雪在800马力的扭矩下像豆腐一样被刨开,履带压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雪粉像浪一样往两边翻涌。
它在空旷的雪地上画了一个大圈,然后直冲加速。
发动机的声浪从低沉变成了高亢,带着一种涡轮增压器特有的尖锐哨音。
拖拉机像一头脱缰的野兽在雪地上狂奔,车灯在雪幕里急速移动,履带扬起的雪粉在车后拖出一条白色的尾巴。
张东林踩下刹车。
拖拉机减速,但没有立刻停。
800马力的惯性推着它在雪地上滑行了将近十米,才终于站住,履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工人们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台拖拉机裹着一身雪粉开回来,没人说话。
王青山走过去,没有看拖拉机,先低头看了看那两道雪痕。
然后他才直起身,转向张东林,只说了一句:“明天跟我去省军区。”
张东林愣了一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站在王青山面前,刚要说点什么。
王青山却先开口了:“59式坦克的发动机舱,能装得下吗?”
“能。”张东林说,“韩工那边给过标准接口参数,图纸预留了适配接口,但需要时间做底盘适配。”
“那就做。”
王青山转身,看了林大江一眼:“大江,明天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