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省城国际招待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是省里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楼不高,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红灯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扎哈罗夫在二楼的会客室里等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翻译。
林大江推门进去的时候,扎哈罗夫没有站起来,只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然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林副局长,又见面了。
翻译把他的话翻过来,但林大江听得出,扎哈罗夫的俄语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扎哈罗夫同志,欢迎您再次来到黑江省。
林大江在他对面坐下。
周正站在门口,目光留意着屋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扎哈罗夫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林副局长,关于电热毯的后续订单,我们重新核算了一下价格。
你上次报的批发价22块,那是20万条的价格,这次我们可是下了足足100万条。我们觉得原来的价格,高了。
林大江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我们了解到,贵省的电热毯,省内批发价也是22块。但100万条的大订单,应该有折扣。
扎哈罗夫同志,上次二十万条的订单,我们已经给了折扣,降百分之一您忘了么?
林大江的声音很平:
这是包含运费、质检、口岸交接的全包价,算下来单条利润不足一块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如果您这边继续压价,我们就要亏本了,这个价格我确实无权再往下调。
扎哈罗夫看着林大江,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翻译翻完之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了话题。
林副局长,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柴油机方面有些进展。
林大江心中念头飞转,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淡淡道:
扎哈罗夫同志,柴油机归国防科委管,我无权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扎哈罗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里那点漫不经心收了起来。
林副局长,你很谨慎。
这是规矩。
扎哈罗夫把合同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合同的事,明天正式谈。但林副局长,我给你透个底。莫斯科那边,对电热毯的需求很大,一百万条只是起步。
如果你们能保证质量,后面的订单,还可以翻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但前提是,你们得拿出诚意。
林大江也站了起来,看着扎哈罗夫,嘴角弯了一下:
扎哈罗夫同志,我们的诚意,已经展示过了,之前的二十万条电热毯已经全部按时交货,没有一条有质量问题。
扎哈罗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
从招待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雪下得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周正钻进吉普车里,发动了引擎,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林大江。
林副局长,回三江吗?
吉普车驶出省城,到三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大江没有回招待所,直接去了陶瓷厂。
预研车间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窑炉还在工作,炉膛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把整个车间映得跟傍晚似的。
孟昭祥站在窑炉前面,手里捏着一块秒表,眼睛盯着温控箱上的指针,额头上全是汗。
他旁边站着钱友德,手里拿着铁钳,随时准备调整炉温。
怎么样?
孟昭祥回过头,看见林大江,眼睛里有一种林大江从没见过的光。
温度曲线很稳。正负五度,已经保持了三十五分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气流导板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扩散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五分钟。
林大江在他旁边站定,看着窑炉里那片硅片,没有说话。
五分钟,像五年那么长。
温控箱的指针跳了一下,孟昭祥立刻按下秒表。
关炉。
钱友德拉下电闸,窑炉的轰鸣声一点点降下来,炉膛里的暗红色慢慢褪去,变成灰黑色。
孟昭祥用铁钳夹出那片硅片,放在冷却台上,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掉表面的氧化层。
他拿起显微镜,把硅片放在载物台上,调了调焦距,然后凑上去,看了好一会儿。
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炉膛里残余的嘎吱声。
钱友德攥着铁钳,手心里全是汗。
林大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比刚才沉了。
孟昭祥从显微镜上抬起头,转过身,看着林大江。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扩散深度,三点五微米,完全达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均匀性……正负零点三微米。比第一次,提高了四倍。
钱友德手里的铁钳掉在地上,哐当一声,他浑然不觉,只瞪着孟昭祥,脸涨得通红。
林大江看着孟昭祥,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孟昭祥的手。
孟老师,辛苦了。
孟昭祥的手还在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冷。
不辛苦。三年了。我终于……又做了一回人。
林大江握住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但预研车间里,暖烘烘的。
明天,就是周三。
国务院考察团,扎哈罗夫,两场硬仗。
还有这片硅片,这条从陶瓷窑炉里烧出来的路。
【叮!集成电路扩散工艺验证成功,均匀性提升四倍,声望+500。】
【当前声望:8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