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大江刚到工业局办公室,就拨通了王青山的电话:
王书记,是我,林大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么早?
林大江把昨天下午和扎哈罗夫会面的情况,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道:
电热毯,一百万条,拿下了。单价二十一块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青山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你小子,把老毛子拿捏了。
不是我拿捏他,是他没得选。
林大江顿了顿,继续道:
订单完成后,扎哈罗夫又提了柴油机。他还知道咱们在省军区做过对比测试。
电话那头,王青山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但可以从他的话里判断,他没掌握具体参数,只知道做了测试。我估计,消息是从省军区那边漏出去的。
林大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书记,省军区那边,得好好查一下。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说得对。我一会就给陈大龙打电话。
陈司令那边……
这事你不用管了。陈大龙这个人,我了解。他最恨泄密。这件事交给他查,三天之内,一定会有结果。
林大江话锋一转,继续道:
王书记,还有一件事。
你小子,一大早电话,事儿还真不少。
林大江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却认真起来:
这一百万条电热毯订单,我想分出去。
分出去?
对。分给省内其他地市。基础材料、配件,由他们负责。三江负责组装生产和质量把控。
王青山没有立刻接话。
林大江继续道:
王书记,上次在您办公室,您说总厂不能只挂三江的牌子,省里投了钱,九个地市分了单,不能好处全归三江。我记着呢。
这一百万条订单,光靠三江一家,产能跟不上。
但如果把配件分出去,松江做发热丝,齐齐哈尔做温控开关,牡丹江做外壳......三江负责组装,效率至少翻一倍。
王青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大江,你想好了?分出去,利润就分出去了。你舍得?
想好了。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王书记,吃独食长不大。
咱们黑江省,十三个地市,一大半还在吃返销粮。这一百万条订单,能带动、盘活的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产能上来了,明年还能接更大的单。
王青山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爽朗:
好小子,有格局。就这么定了。你拟一个分单方案,报到省里,我批。
谢谢王书记。
别谢我。是我该谢你。
林大江放下话筒,又给赵国强去了电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赵市长,是我。
大江?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张东林的调动手续,办好了吗?
电话那头,赵国强笑了:
巧了,我刚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事。办好了。昨天下午省委组织部盖的章,张东林明天就能到三江报到。
林大江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太好了。
你这么急调他过来,是有什么打算?
东郊收音机厂。
林大江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市长,昨天周副秘书长的话,您也听到了。东郊那边,管理上确实有漏洞。沈工是轻工业部借调过来的,技术上没得说,但管理不是他的本行。
张东林在清河县,能把小家电厂和机械厂管得井井有条,从原材料采购到成品出库,每一道工序都有台账,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东郊那边,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赵国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是想让张东林接手东郊?
对。沈工专心搞技术,张东林管生产调度和质量把控。变压器烧了没有维修预案这种事,不能再出第二次。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张东林一到,我让他直接去东郊。
谢谢赵市长。
别谢了。你小子,昨天硬仗打完,今天就趁热打铁,动作比谁都快。
林大江嘴角弯了一下,放下话筒。
然后他转身出了工业局,叫上周正,直奔东郊。
......
东郊收音机厂。
沈怀远蹲在产线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正在测一块电路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林大江,把万用表往桌上一搁:
大江,你还知道来?
沈工,火气不小啊。
我能不火吗?
沈怀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佯怒道:
徐建一天打三个电话,催货跟催命似的。变压器烧了,我两条产线趴窝,你以为我不急?
林大江没接话,往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电机维修厂工作服的师傅拎着工具箱,从门口走了进来。
沈怀远愣了一下。
这是电机维修厂的孙师傅和刘师傅。变压器的事,今天解决。
两个师傅走到墙角那台烧焦的变压器前面,蹲下来,打开工具箱,开始修理。
沈怀远看着林大江,嘴角弯了一下:
你小子,做事不墨迹,对我脾气。
有问题就改。拖一天,就多一天隐患。
沈怀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沈怀远在轻工业部干了十几年,什么厂都见过。国营大厂、地方小厂、三线军工厂……
但像你这样,18岁,半年不到,做出这么大成绩,还能听进去批评的,我没见过第二个。
沈工,您别夸我。变压器的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昨天周副秘书长说得对,管理漏洞不补,下一台烧了的就不止是变压器了。
沈怀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师傅手脚麻利,拆外壳、换线圈、测绝缘,不到一个钟头,变压器嗡的一声,重新转了。
沈怀远走到产线开关前,按下去。
两条趴窝的产线,指示灯亮了起来,传送带开始缓缓转动。
好了?
好了。
沈怀远转过身,看着林大江,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变压器修好了,这两条产线马上就能开工。
变压器坏的这两天,我可没闲着。工人熟练度练上来了,虚焊率降到了千分之五。月底三条产线,日产六千台,稳稳的。
林大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沈工,明天,张东林来报到。以后东郊这边,他管生产调度,您专心搞技术。
沈怀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林大江:
你小子,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了,被你这么当驴使,有点过分啊!
沈工,瞧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沈怀远推了推眼镜,眼睛一瞪,你问问徐建,我一天睡几个钟头?三个!就三个钟头!
林大江没接话,但心中不知怎得,莫名一酸。
沈怀远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大江,有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
您说。
你这收音机,二十块钱一台。这个价格,卖得太便宜了。市面上最便宜的收音机,八十块,还要票。你二十块钱一台,比他们便宜了三分之二。
沈怀远看着林大江,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大江,你这收音机,最好就在黑江省内卖,尽量不要流到省外去,不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这就不是抢饭碗,是砸锅。国内那么多收音机厂,国营的、地方的,都指着收音机吃饭。你一台二十块砸过去,人家的怎么卖?
到时候,告状信能把你淹了。
林大江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
沈工,让更多人用上,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些电子管收音机厂......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但话很硬:
沈工,电子管收音机,注定要被淘汰。这不是抢饭碗。这是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调整,早点转型,未尝不是好事。
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大江,你说得都对。但你想过没有,那些厂子的工人,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也做晶体管。
林大江的声音很平,但眼睛里那点光,不容商量:
技术我们可以共享!如果他们还是舍不得那些个电子管老产线,我也没办法。但舍不得的结果,是被人甩在后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怕告状信。只要咱们继续做出成绩,谁也拦不住。
沈怀远看着他这幅执拗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小子,这股轴劲,跟谁学的?
天生的。
沈怀远笑了,笑完之后,又认真起来:
行,你说得对。但有一点你得心里有数。
告状咱们不怕,但产能必须得跟上。你要是产能跟不上,价格再低也没用。
所以得扩产。
林大江转过身,看着车间外面那片空地:
沈工,您说,如果咱们把产线扩到二十条,日产四万台,一个月一百二十万台......
沈怀远手里的万用表差点掉在地上。
二十条?你小子疯了?
没疯。
林大江转过身,看着沈怀远,嘴角弯了一下:
二十块钱一台,先铺满黑江省,再铺到吉省、辽省。
明年春季广交会,拉到广州去,让外国人看看,中国造的晶体管收音机,二十块钱,那场面......
这么多产线,原材料呢?工人呢?场地呢?
招工,三江市有的是待业青年。场地,东郊这一片空地,别说二十条产线,一百条都够。原材料,让省物资厅协调。
林大江看着沈怀远,一字一句道:
沈工,二十条产线,不是一个月建成的。得一条一条来,三个月之内,我要把东郊变成全国最大的收音机生产基地。
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胆子不大,干不了大事。
林大江转过身,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中念头飞转:
王青山能不能牵线,把收音机卖到吉省和辽省去。
六十年代,省际物资流通走的是计委调拨渠道。
但三江的收音机是地方工业产品,不占国家调拨指标。
如果能通过省际协作会议,或者王青山直接给吉省、辽省的省委书记打招呼......
这盘棋,就能往省外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怀远:
沈工,您先按三条产线,日产六千,稳住。扩产的事,我来跑。
行。你说了算。
沈怀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您说。
下回,别让我一个人盯三条产线了。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扛不住了。
林大江笑了:
放心。张东林明天就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百万级订单签约、推动产业协同分单、启动产线扩产计划,声望+400。】
【当前声望:9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