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时,冰雪宫的梅花开得正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宫墙下的红梅落了满地,被融雪浸得软软的,踩上去像踩着块胭脂色的绒毯。周怜提着竹篮,蹲在花树下捡花瓣,说是要晒干了做香囊。她的狐裘斗篷早就换成了轻便的春衫,鹅黄色的裙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刚苏醒的粉蝶。
“慢点跑,别摔着。”周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医书,目光却总忍不住追着妹妹的身影。春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颈间新换的银锁,是张景文托人打造的,据说能安神辟邪。
林风扛着把锄头,正跟着园丁师傅学种菜。他说要在后山开辟块菜园,种些黄瓜茄子,秋天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可他笨手笨脚的,刚刨了两锄头就把菜苗铲断了,被师傅敲着脑袋数落,却笑得一脸灿烂。
张景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那面阴煞旗。经过灵雪宫里的古籍印证,旗面上的纹路确实与玄冰殿的封印有关,但此刻他没心思研究这些。春风带着花香漫过来,混着远处林风的吆喝声和周怜的笑声,让人心头发软。
“在想什么?”灵雪端着盘新摘的草莓走过来,红艳艳的果子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清甜。她最近常穿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几枝兰草,风吹过时,衣袂飘飘,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张景文接过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在想,该给阿素找个师父了。”
阿素这几日总泡在藏书阁,对着那些符文古籍看得入迷,偶尔还会拿着炭笔在纸上画些阵法草图,虽显稚嫩,却颇有灵气。灵雪闻言笑道:“我已经托人去请清风谷的故人了,他曾是你说的那位谷主的师弟,精通阵法,正好能教阿素。”
“那再好不过。”张景文点头,目光望向藏书阁的方向,阿素的身影正映在窗纸上,低头看书的样子安静又认真。
午后阳光正好,林风嚷嚷着要去后山探险,说听园丁师傅讲,后山深处有片野杏林,这个时节该开花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周怜立刻响应,拉着周静就往门外跑,阿素也放下书,眼里带着好奇。
“去吧,早点回来。”灵雪笑着叮嘱,给他们备了些干粮和水。张景文扛起剑跟在后面,心里清楚,所谓探险不过是孩子们的玩闹,却也乐得陪他们走走。
后山的路蜿蜒向上,两旁的灌木冒出了新绿,林间的溪水解冻了,哗啦啦地流着,像是在唱支轻快的歌。周怜走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根柳条,时不时停下来采朵小野花,插在自己的发间,又或者别在周静的衣襟上。
“姐姐你看,这花像不像蝴蝶?”她举着朵紫色的小花,兴奋地嚷嚷。
周静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像,我们怜儿戴什么都好看。”
林风则在旁边的树上掏鸟窝,结果掏了把鸟粪,气得他对着树杈嚷嚷半天,说要跟那只鸟“秋后算账”,惹得众人笑个不停。阿素走在中间,手里捧着本植物图鉴,遇到不认识的草木就翻书对照,偶尔抬头看看打闹的众人,嘴角会悄悄扬起。
张景文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身影,心里一片安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风的吆喝声、周怜的笑声、溪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像首春日的歌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片杏林。粉色的杏花漫山遍野,像落了场永远不会融化的雪,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众人满身。
“哇!好美啊!”周怜张开双臂,在杏林里转圈,花瓣落在她的发间眉梢,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仙子。
林风也看得呆了,挠挠头说:“早知道带个锄头来,挖棵树苗回去种,明年就能在院子里看杏花了。”
“你那是毁林!”周静敲了他一下,“要赏花就好好赏,别总想着破坏。”
阿素走到棵最大的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伸手接住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眼里的光像落了星辰。张景文走过去,递给她块干粮:“累了吧?歇会儿。”
阿素接过干粮,小声道:“谢谢张公子。我以前在书上见过杏花,说‘沾衣欲湿杏花雨’,原来真的这么美。”
“以后每年都能来看。”张景文望着远处的山峦,积雪正在消融,露出青黑色的山脊,“等夏天来了,这里会结满杏子,酸甜的,很好吃。”
众人在杏林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分享着带来的干粮。林风不知从哪摸出个酒葫芦,偷偷喝了口,被周怜发现,缠着也要尝尝,结果被周静瞪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啃着肉干。
“你们看那是什么?”周怜突然指着杏林深处,那里隐约有个小小的木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难道有人住在这里?”林风来了精神,扛起锄头就往那边走,“我去看看!”
木屋周围种着些蔬菜,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门口晒着些草药,看起来像有人长期居住。林风刚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
“你们是……冰雪宫的娃娃?”老婆婆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声音沙哑却温和。
“是啊婆婆,我们来这里玩,看到您的房子,就过来看看。”周怜笑着说,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进来坐坐吧,喝杯热茶。”
木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画的正是这片杏林,笔锋苍劲,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老婆婆给他们倒了杯草药茶,苦涩中带着回甘,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婆婆,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阿素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墙上的画旁,那里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剑。
老婆婆叹了口气:“以前跟老头子一起住,他去年走了,就剩我一个了。”她指着那把剑,“那是他的,年轻时也是个闯荡江湖的,后来跟我来了这里,就再也没离开过。”
众人都沉默了,周怜悄悄拉了拉周静的袖子,眼里带着同情。
“你们是来玩的?”老婆婆转移了话题,给他们抓了把炒南瓜子,“这片杏林是老头子年轻时种的,说等老了,就守着这片花,过几天清静日子。”
“真好听。”周怜捧着南瓜子,“等我老了,也要找个这样的地方,种满花,天天晒太阳。”
“会的。”老婆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都会如愿的。”
夕阳西下时,众人告别了老婆婆,往回走。杏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像带着淡淡的不舍。周怜说要常来看老婆婆,给她带宫里的点心,林风则说要帮老婆婆翻地种菜,阿素默默记下了老婆婆缺的草药,说下次带来。
张景文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那间木屋,炊烟在杏林上空袅袅升起,像幅安静的画。他突然明白,江湖里不只有刀光剑影,还有这样的寻常日子——守着一片花,住着一间屋,陪着一个人,平淡却安稳。
下山的路上,周怜累得走不动了,张景文背着她,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周静和阿素走在旁边,说着悄悄话,偶尔传来一阵轻笑。林风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这春日的傍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回到冰雪宫时,暮色已经浓了。宫墙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映着满地的落梅,像铺了层胭脂。灵雪站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眼里露出笑意:“玩得开心吗?”
“开心!”周怜从林风背上跳下来,扑到灵雪身边,叽叽喳喳地讲起后山的见闻,从杏花说到老婆婆,说得眉飞色舞。
晚膳时,大家还在说着后山的趣事。林风说要跟老婆婆学种南瓜,周怜说要学画山水画,阿素则说要研究老婆婆晒的草药。张景文看着他们,心里清楚,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才是江湖里最珍贵的风景。
夜深了,张景文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透过梅枝,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他想起白天在杏林里看到的风景,想起老婆婆温和的笑容,想起身边这些吵吵闹闹的伙伴,突然觉得,玄冰殿的秘密,幽冥通道的阴影,都可以暂时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