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前夜的望月台,云海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翻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银灰色的云浪从山坳里漫上来,漫过青石台的边缘,将远处的雪峰衬得像浮在仙境里的玉簪。周怜趴在台边的石栏上,手里的画册被夜风吹得哗哗响,她却顾不上去按,只顾着惊叹:“阿素姐姐快看!云海里好像有鱼在游!”
阿素正低头补画着云海的层次感,闻言抬头望去,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在云浪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确实像无数尾银鱼在穿梭。她笑着提笔,在画册角落添了几尾跳跃的小鱼:“等会儿月亮升起来,说不定能看到云海里的月影。”
林风蹲在火堆边,正用树枝戳着架在火上的山鸡,油脂滴在火焰里,溅起一串火星。“再等半个时辰,保证外焦里嫩!”他得意地拍着胸脯,“上次在漠北烤沙鸡是沙子太多,这次在山顶,风大,正好让香味飘得远些!”
“怕是引来的不是食客,是野兽。”周静靠在石栏边,软剑随意地搭在膝头,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镀了层银。她的目光掠过远处黑沉沉的山林,总觉得今晚的风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比秋夜该有的凉多了几分肃杀。
张景文站在望月台最高处,神剑斜倚在身边的石柱上。他望着云海尽头那片异常浓重的黑暗,混沌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那里的气息很淡,却带着熟悉的阴冷,像极了万魂窟深处墨渊残魂的邪气,只是更隐蔽,更……有耐心。
“灵雪,你看那边。”他轻声唤道,指尖指向那片黑暗。
灵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冰雪灵力在眼底流转,很快捕捉到了异常:“是邪气,但被某种力量包裹着,不像自然散发……更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
话音未落,火堆突然“噼啪”爆响,火星猛地窜起三尺高,随即又骤然熄灭,只剩下青烟在风中打着旋。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云海停止了流动,像被冻住的银浪。
“姐姐,怎么回事?”周怜下意识地抓住周静的衣袖,画册从手中滑落,掉在石台上发出轻响。
林风猛地站起身,炎龙之力在掌心翻涌,照亮了他凝重的脸:“有东西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云海边缘的山林里滑出,脚不沾地地飘向望月台。他们穿着与断魂阁相似的黑袍,脸上却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的不是曼陀罗,而是扭曲的龙纹,眼窝处闪烁着幽绿的光。
“不是断魂阁的人!”周静软剑瞬间出鞘,冰炎之力顺着剑身暴涨,在身前凝结出一道冰墙,“他们的步法……像极了失传的‘踏影步’!”
黑影们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骨刃,刃身泛着与面具眼窝相同的幽绿,显然淬了剧毒。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踏影步踏在云海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转眼就冲到了望月台边缘。
“林风,护着怜儿和阿素!”张景文神剑出鞘,青芒如闪电划破夜空,迎上最前面的黑影。剑刃与骨刃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黑影被震得后退半步,面具下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他的剑势如此刚猛。
灵雪的冰棱紧随其后,数道冰锥带着破空声射向黑影的关节处。但这些黑影的反应极快,踏影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鬼魅般闪避,冰锥尽数落空,砸在石台上,碎裂成冰碴。
“他们的目标是你!”灵雪突然喊道,她注意到所有黑影的攻势都有意无意地围绕着张景文,仿佛在试探他的虚实。
张景文心头一凛,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神剑青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轮,将周身的黑影逼退。他趁机扫视全场,发现黑影的数量竟有近百,且配合默契,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静儿,破他们的阵!张景文大喊,他认出这是“锁龙阵”,当年墨渊的亲卫就用过此阵,专克单打独斗的高手。
周静立刻会意,软剑如银蛇游走,专挑阵眼处的黑影下手。冰炎之力在她手中变幻莫测,时而化作火墙阻断黑影的退路,时而凝成冰网限制他们的动作。她的身法与张景文的剑势形成呼应,一刚一柔,竟渐渐撕开了锁龙阵的一角。
林风将周怜和阿素护在石柱后,长刀挥舞得如同风火轮,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环形屏障。有黑影试图绕过他偷袭,被他一刀劈中肩头,黑袍裂开处,露出底下泛着青黑的皮肤,竟与万魂窟的悍尸有几分相似。
“这些家伙不是活人!”林风怒吼一声,炎龙之力催至极致,刀身燃起熊熊火焰,“是被邪术炼制的傀儡!”
阿素躲在石柱后,手指飞快地在阵法图上划过,试图找到破阵的关键。她突然指着西北角的一个黑影:“那里!那个戴双角面具的是阵眼核心!”
张景文立刻锁定目标,神剑化作一道青虹,无视周围黑影的阻拦,直取双角面具人。双角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骨刃上突然缠绕起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龙影,张开巨口咬向神剑。
“是墨渊的残术‘龙影噬’!”灵雪脸色一变,冰雪灵力在掌心凝结成盾,“小心,这黑雾能吞噬灵力!”
张景文却不退反进,神剑突然变招,青芒中混入一丝混沌之力的灰光,如同在烈火中投入寒冰。剑刃与黑雾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细微的“嗤”响,黑雾竟像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露出骨刃后那双惊愕的眼睛。
“不可能……”双角面具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破解龙影噬。
张景文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神剑顺势前送,刺穿了他的肩头。双角面具人发出一声惨叫,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望月台上的黑影动作顿时变得迟滞,锁龙阵不攻自破。
“撤!”双角面具人捂着伤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黑影们如同潮水般退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云海边缘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望月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石栏的呜咽声。火堆早已熄灭,山鸡焦黑地躺在石台上,散发出糊味。周怜捡起掉落的画册,发现封面上被骨刃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划破了她画的云海小鱼。
“他们是谁?”周怜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画册上的裂痕。
张景文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神剑上的青芒渐渐敛去,却依旧泛着冷光:“应该是墨渊的余孽,但比断魂阁更棘手。他们的邪术……比万魂窟的残魂更精纯。”
灵雪检查着地上残留的黑雾,指尖沾了一点,冰雪灵力立刻将其冻结:“这不是普通的邪气,里面混着龙气,像是……用皇室血脉炼制的。”
周静的脸色凝重起来:“踏影步、锁龙阵、龙影噬……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墨渊亲卫‘影龙卫’的绝技,据说早在百年前就随着墨渊的覆灭而失传了,墨渊复活后应该联系上他们,现在墨渊被景文哥哥灭了,他们来复仇吗。”
林风一脚踢飞地上的焦鸡,骂道:“管他什么影龙卫,再来老子就把他们烧成灰!”话虽如此,他紧握长刀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阿素默默用绢布擦拭着画册上的裂痕,突然低声说:“他们的面具……我在岳将军的兵书里见过,说影龙卫的最高统领,戴的是九龙面具,能号令所有影卫。”
张景文想起那个双角面具人,面具上只有两只龙角,显然不是最高统领。若连统领都有如此实力,那背后的人……
月光终于挣脱云层,重新洒在望月台上,照亮了石台上的血迹和冰碴。云海缓缓流动起来,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激战。张景文收起神剑,走到石栏边,望着远处依旧浓重的黑暗。
他知道,影龙卫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他们蛰伏了百年,选择在此时现身,目标显然不只是他,更可能是……整个江湖。万魂窟的胜利,或许并非终局,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序幕。
“我们回去。”张景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冰雪宫该布防了。”
众人默默收拾好东西,沿着山路往下走。周怜把划破的画册紧紧抱在怀里,阿素走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林风扛着长刀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却依旧刻意发出声响,像是在驱散黑暗。周静和灵雪护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张景文走在最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神剑的剑柄,阿素绣的雪莲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他想起万魂窟底的血月,想起寒潭边的朝夕,想起暖阁里的桂花茶——这些温暖的瞬间,绝不能被影龙卫的黑暗吞噬。
望月台的风依旧吹着,带着秋夜的寒意,也带着风雨欲来的沉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