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龙卫夜袭望月台后的第三日,冰雪宫的晨雾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紧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负责洒扫的仆役们脚步匆匆,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却无人像往常那样驻足细听。周怜趴在暖阁的窗台上,看着山下陆续赶来的江湖客——有清风谷的弟子,有洛阳镖局的镖头,还有几个面生的门派掌门,都神色凝重地往议事厅走。
“已经是第七拨了。”她转头对正在研墨的阿素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的雕花,“张公子说他们都是来报信的,可报什么信要这么多人?”
阿素的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动,研出的墨汁浓得像化不开的夜:“周静姐姐说,最近江湖上出了好多怪事。青州的‘铁剑门’一夜之间被烧了个精光,掌门夫妇不知所踪;扬州的‘漕帮’丢了三船镖银,现场只留下个龙纹面具;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苏姐姐寄来的信,说江南织造府的官银也被劫了,绣坊附近总有人鬼鬼祟祟地打探。”
周怜的手指猛地停住:“苏姐姐没事吧?”
“信里说她很好,就是绣坊暂时关了门,躲去乡下亲戚家了。”阿素放下墨锭,翻开画册新的一页,上面用铅笔轻轻勾勒着一个龙纹面具的轮廓,线条僵硬,显然画得很用力,“张公子说,这些事都是影龙卫干的,他们在四处抢银子,招人手,好像在筹备什么。”
暖阁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林风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闯进来,额头上还沾着草屑。“可算回来了!”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扔,里面滚出几个油纸包,散发出酱肉的香气,“山下的市集都在传,说‘暗影盟’我们的老冤家,收罗了好多邪门歪道,连当年血煞卫的余孽都投靠他们了!”
“暗影盟?”周怜凑过去,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江湖又要开始乱了?”
“谁知道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林风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讲,暗影盟的盟主出现了戴着九龙面具,能呼风唤雨,前几日在襄阳城外,挥手就灭了个不服管的门派,手段狠得很。”
“说书先生的话哪能信。”周静端着药碗走进来,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刚从议事厅回来,帮着处理了个被暗影盟打伤的镖师。“但暗影盟确实在壮大,他们不止抢银子,还在各地设坛,用邪术诱骗江湖人入盟,说能快速提升功力,实际上是把人变成任他们操控的傀儡。”
她放下药碗,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符咒,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印记:“这是从被救的镖师身上搜出来的,和万魂窟尸煞身上的符咒很像,只是多了龙纹印记。”
阿素的目光落在符咒中央的龙纹上,突然脸色微变:“这纹路……和岳将军兵书里记载的‘血龙咒’很像,是用活人精血催动的邪术,中咒者功力会暴涨三倍,但活不过三个月,最后会被咒力吸干精血而亡。”
“这群混蛋!”林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纸包都跳了起来,“难怪最近总有人失踪,原来是被他们抓去当祭品了!”
议事厅的方向传来争执声,夹杂着桌椅碰撞的脆响。周怜扒着窗缝往外看,只见几个门派掌门正指着地图争吵,其中一个红脸膛的汉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茶杯都捏变了形。
“是霹雳堂的雷堂主。”周静解释道,“他的独子被暗影盟抓了,想硬闯暗影盟的总坛救人,被张公子拦下了。”
“为什么要拦着?”周怜不解,“我们去救他儿子啊!”
“暗影盟的总坛设在幽州的黑风寨,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据可靠消息,他们在寨子里布了‘万龙阵’,阵眼就是上千个中了血龙咒的傀儡,硬闯只会白白送死。”灵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封鸽信,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些,“刚收到的消息,黑风寨周围的村镇都被暗影盟控制了,百姓要么被抓去炼咒,要么被迫入盟,已经……尸横遍野了。”
鸽信上还附着张草图,画着黑风寨的地形,寨门处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阵”字,旁边标注着“血龙池”三个字。张景文的字迹批注在旁边:“池中有龙形石雕,应为万龙阵核心,需以混沌之力破之。”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林风啃牛肉的动作停了,周怜攥着油纸包的手指泛白,阿素的铅笔在画册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把龙纹面具的眼睛涂成了两个黑洞。
“张公子说,要联合所有正派门派,在月底之前围攻黑风寨。”灵雪将鸽信放在桌上,指尖微微颤抖,“但现在各门派人心惶惶,有的想投降,有的想观望,真正愿意出兵的,只有清风谷、霹雳堂和我们冰雪宫。”
“那些胆小鬼!”林风愤愤不平,“等暗影盟打到他们家门口,看他们降不降!”
“他们不是胆小,是被打怕了。”周静叹了口气,想起那个被救的镖师,浑身的皮肤都像被血咒侵蚀过,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暗影盟的手段太狠,又会用邪术,寻常门派根本不是对手。”
暮色降临时,议事厅的争吵终于停了。雷堂主被劝住了,决定和众人一起筹谋;其他门派的掌门也陆续离开,有的承诺会派弟子支援,有的则含糊其辞,显然还在犹豫。张景文送他们到山下,回来时肩头落满了霜,鬓角竟沾着几缕白气——是混沌之力运转过度留下的痕迹。
“都安排好了?”灵雪递过杯热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腕,比寒潭的水还要凉。
“嗯。”张景文接过茶杯,却没喝,目光落在桌上的黑风寨草图上,“清风谷会从东侧佯攻,吸引他们的主力;霹雳堂负责炸毁西侧的山道,切断他们的退路;我们从正面突破,目标是血龙池的阵眼。”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去凶险,尤其是血龙池的傀儡,中了血龙咒后力大无穷,还不畏刀剑,你们……”
“我们当然一起去!”周怜抢先说道,举起手里的冰魄神针,针尖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我的神针能钉住他们的关节!”
“我会画阵图,能找到傀儡的弱点。”阿素把画册往桌上一推,上面的黑风寨草图旁,已经标注出了傀儡可能出现的方位。
林风拍着胸脯:“我炎龙刀的火能烧邪咒,正好给他们除除晦气!”
周静握紧软剑,冰炎之力在眼底流转:“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张景文望着眼前一张张写满决心的脸,心里的沉重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股温热的力量。他想起在秦岭古墓的并肩,在噬魂渊的扶持,在暖阁里的朝夕——这些人,从来不是负担,而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好。”他点头,将黑风寨的草图折好,分给每个人一份,“今夜好好休息,三日后出发。”
夜深时,暖阁的灯还亮着。周怜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冰魄神针的草图;林风靠着柱子打盹,鼾声震得油灯都在晃;阿素在烛光下修改阵图,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守护网;周静和灵雪坐在炭盆边,低声讨论着要带的伤药和符箓,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熟睡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温柔。
张景文站在窗边,望着山下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很暗,却顽强地亮着,像无数颗不肯屈服的星辰。暗影盟的阴云虽浓,但只要这些星火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驱散黑暗的一天。
三日后的清晨,冰雪宫的大门缓缓打开。张景文带着众人,跟在清风谷和霹雳堂的队伍后,朝着幽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