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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红龙女

    破窑的烟火散净时,天边悬着半轮残月。发布页LtXsfB点¢○㎡雷堂主的弟兄们捆着俘虏往镇外走,铁链拖过杏花铺就的小径,发出“哗啦”的轻响,惊起几只在枝头打盹的夜鸟。林风蹲在窑边的青石上,用布擦拭炎龙刀上的血污,卷刃的刀锋映着残月,像条疲惫的火龙。


    “还在跟这破刀较劲?”周静提着药箱走过来,月光在她发梢镀了层银边,“王铁匠说明天就能重新锻打,保准比原来锋利。”


    林风把布往腰间一塞,刀身在掌心转了个圈:“你不懂,这刀上的每道豁口都记着事儿呢。”他指着其中一道深痕,“这是落龙坞砍龙鳞时崩的,当时以为刀要废了,结果硬是劈开了条路。”


    周静没说话,只是从药箱里拿出瓶伤药,往他渗血的虎口倒了些。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混着窑土的腥气,在晚风里漫开。“明天让王铁匠在刀柄上刻朵杏花吧,”她突然说,“临淮镇的杏花,也算给它留个念想。”


    林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还是你懂我!再刻只刺猬叼着南瓜,那就更像样了!”


    暖阁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灵雪把从破窑搜出的血咒符残片铺在桌上,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纸层,里面露出几缕黑色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邪气。“这些符咒里掺了活人的头发,”她指尖捏着银针,眉头微蹙,“骨手护法的邪术比当年的血龙池更阴毒,能通过发丝操控人的心神。”


    张景文看着残片上扭曲的符文,混沌之力在指尖流转,符文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焦黑。“幸好发现得早,”他把焦黑的残片扔进炭盆,“这些头发应该是从镇上百姓那偷来的,得尽快通知大家检查家里的梳子、发簪。”


    周怜抱着刚满月的小兔子走进来,小家伙们闭着眼睛往她怀里钻,像团团暖烘烘的棉絮。“灵雪姐姐,这些符咒会不会伤到雪球的宝宝呀?”她把兔子往灵雪面前凑了凑,生怕符咒的邪气沾到小家伙们。


    “放心吧,”灵雪笑着摸了摸小兔的绒毛,“邪气怕阳气,这些小家伙身上的生气足着呢。”她从抽屉里找出块细棉布,“正好用剩下的艾草给它们做个小窝,既能驱虫,又能辟邪。”


    阿素趴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画新的阵法图。她把破窑的地形画得仔仔细细,在骨手护法坐过的位置标了个小小的骷髅头,旁边画了把插着杏花的刀,刀刃上还缠着根绣花针——那是周静的软剑缠住骨爪时,她偷偷记下的招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阿素妹妹,这针画得真像苏姐姐绣曼陀罗用的针。”周怜凑过去看,指着骷髅头旁边的南瓜苗,“再画个林风哥哥蹲在那浇水,被针扎到屁股的样子!”


    阿素红着脸,真的在南瓜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屁股上扎着根夸张的大针,逗得周怜直笑,怀里的小兔也跟着蹬腿,差点从她怀里掉出来。


    天快亮时,张景文和雷堂主在暖阁的廊下说话。晨露打湿了石阶,带着杏花的淡香,雷堂主手里的烟杆冒着青烟,在晨光里拉出细细的线。“审出来了,”他磕了磕烟灰,“骨手确实是血龙池逃出来的漏网之鱼,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拢残部,想在临淮镇重开血咒坛,用镇上百姓的精血炼制‘血龙丹’,说是能让人获得龙力。”


    “血龙丹?”张景文的眉头皱起,“又是墨渊的邪术?”


    “是,”雷堂主的烟杆在掌心敲了敲,“他们还说,江南那边也有动静,有个穿红衣的女人,总在月圆夜出现在苏姑娘的绣坊附近,鬼鬼祟祟的。”


    张景文想起苏晚寄来的信,信里提过有个买曼陀罗干花的女客,出手阔绰,却总打听绣谱里的龙纹图案。当时只当是寻常好奇,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去趟江南。”张景文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临淮镇这边,麻烦雷堂主多照看。”


    “放心!”雷堂主把烟杆别在腰间,“有我霹雳堂在,苍蝇都别想在临淮镇多飞一圈!”


    早饭时,周静把新蒸的花卷摆上桌,白面里掺了杏花碎,咬一口满是清甜。林风一口气吃了五个,嘴里还塞着半个,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去江南!苏姐姐做的桂花糕,我还没吃够呢!”


    “你留下,”张景文给他碗里盛了勺粥,“王铁匠今天给你锻刀,你得盯着点,别让他把刺猬刻成了泥鳅。”


    林风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应了。周怜举着个花卷晃悠:“景文哥哥,我也要去!我要跟苏姐姐学绣小兔子,给雪球的宝宝做新窝!”


    “妹妹,你也留下,”周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灵雪姐姐教你配艾草香囊,等我们回来,给小兔子挂一串,香喷喷的。”


    出发前,阿素把一本新画的画册塞进张景文手里。画册的第一页画着暖阁的窗台,忘忧草开了花,南瓜苗爬满了架子,刺猬蹲在花盆边,嘴里叼着颗滚落的青团。后面几页是江南的绣坊,木芙蓉开得正好,苏晚坐在织布机前,手里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路上看。”阿素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杏子。


    张景文接过画册,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他把画册小心地放进怀里,对着众人拱手:“等我回来。”


    周静站在巷口挥手,软剑的剑穗在晨风中轻摆,穗子上系着颗小小的杏核,是前几日林风从杏花树下捡的,说能辟邪。灵雪抱着药箱,站在她身边,药箱里飘出艾草的清香,混着杏花的甜,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


    往江南去的路,张景文选了水路。乌篷船摇摇晃晃地穿过运河,两岸的油菜花黄得像铺了层金子,风吹过,花浪里滚出阵阵蜜香。他坐在船头,翻开阿素的画册,看到中间夹着片压平的杏花,花瓣边缘还沾着点墨渍,像是画到一半时不小心蹭上的。


    画册的最后一页,画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尾站着个举着剑的小人,船头蹲着只刺猬,正望着远处的烟雨。画的角落写着两个小字:“平安”。


    船到江南时,恰逢苏晚的绣坊新收了批蚕茧。院子里晒着雪白的蚕茧,像堆堆蓬松的雪,苏晚正坐在竹匾边选茧,指尖捏着根细针,轻轻挑开茧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初生的婴儿。


    “张公子?”苏晚抬头看见他,眼里闪过惊喜,指尖的蚕茧差点掉在地上,“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的曼陀罗开了没。”张景文笑着走进来,怀里的画册不小心掉出来,夹着的杏花飘落在蚕茧堆里,白的茧,粉的花,像幅灵动的画。


    苏晚捡起杏花,指尖拂过花瓣上的纹路:“上个月就开了,给你留了最好的一朵,做成了干花。”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个锦盒,里面躺着朵墨色的曼陀罗干花,花瓣舒展,像是永远不会凋谢。


    张景文打开锦盒,突然闻到股熟悉的腥气,混在干花的清香里,极淡却刺眼——是血膏的味道!他猛地看向苏晚:“这干花是谁帮你收的?”


    苏晚愣了愣:“是前几日来买花的红衣女客,她说懂收花的法子,帮我把最好的几朵都收了……”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药罐落地的脆响。灵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的药箱摔在地上,里面的艾草散了一地,她指着墙角的水缸,声音发颤:“那……那缸里有东西!”


    张景文冲到水缸边,猛地掀开盖子——里面浮着十几个浸透了血膏的蚕茧,雪白的茧衣被染成暗红,每个茧上都绣着半片龙纹,与骨手护法的符咒如出一辙!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怎么会……我明明把蚕茧都晒在院子里……”


    “是那个红衣女人。”张景文的神剑瞬间出鞘,青芒照亮了缸底的符咒,“她不是来买花的,是来用你的蚕茧练血咒!”


    话音未落,绣坊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裙摆上绣着金线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她的脸上蒙着红纱,只露出双涂着蔻丹的手,手里把玩着颗蚕茧,茧衣上的龙纹正在慢慢变红。


    “张景文,我们终于见面了。”女人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毒,“九龙盟主没完成的事,就由我来完成吧。”


    张景文的神剑青芒暴涨,护住苏晚和灵雪:“你是谁?”


    女人轻笑一声,指尖捏碎了手里的蚕茧,暗红色的浆液顺着指缝流下,在地上凝成个完整的龙纹:“你可以叫我……红龙女。”


    绣坊的蚕茧突然“噼啪”作响,雪白的茧衣裂开,钻出一条条暗红的虫子,身上布满龙鳞纹路,正朝着他们蠕动过来。苏晚的脸色更白了,却还是抓起桌上的绣花针,针尖对准最前面的虫子:“这些是……用精血喂大的‘血蚕’!”


    张景文的神剑横扫,青芒瞬间将血蚕切成两段,却见断虫的浆液溅在地上,竟又长出新的虫身!“这东西杀不死!”他沉声喊道,混沌之力在剑身流转,“灵雪,用冰雪灵力冻住它们!”


    灵雪的冰雪灵力瞬间爆发,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血蚕的动作果然迟滞下来,身体渐渐结上薄冰。苏晚趁机将绣线缠在针上,银针如流星般射向血蚕的头部——那里有个极小的血咒符,正是它们的要害。


    红龙女看着这一幕,突然拍起手来:“精彩!不愧是能毁掉龙穴的人。”她的红衣突然无风自动,裙摆上的龙纹亮起红光,“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给我的血蚕当养料!”


    张景文的神剑直指红龙女:“有我在,你动不了她们一根头发。”


    红龙女的笑声像银铃般响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试试。”


    江南的烟雨突然浓了起来,笼罩着小小的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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