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的槐花开得正盛时,王铁匠铺子里来了位神秘客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背着个旧布囊,囊口露出半截泛黄的骨笛,笛身上刻着模糊的龙纹,与红龙女裙角的纹样有三分相似。他不打兵器,只让王铁匠修补骨笛上的裂痕,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吹不得声了。
王铁匠拿着骨笛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这骨头眼熟,像极了去年破窑里挖出来的龙骨碎片。他心里犯嘀咕,趁客人喝茶的功夫,偷偷让徒弟往暖阁送了个信——那徒弟攥着块画着龙纹的铁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林风正在暖阁院子里练新招式,新锻打的炎龙刀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刀柄上的刺猬叼南瓜图案被他磨得发亮。听到王铁匠的消息,他的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又来个带龙纹的?是不是红龙女的相好?”
“别胡说。”周静正给窗台上的忘忧草浇水,软剑缠在手腕上,剑穗的杏核随着动作轻响,“景文哥哥去镇外药圃了,我去看看。”
“我也去!”林风扛着刀就往外跑,刀柄撞在门框上,震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正好试试新刀快不快!”
王铁匠铺子里,那客人正用布擦拭骨笛,指腹反复摩挲着笛尾的龙纹。周静推门进来时,他突然转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团火。“这位姑娘,也懂古物?”他举起骨笛,笛孔里落出片干枯的槐花瓣。
周静的软剑在袖中微动,冰炎之力悄然运转:“只是路过。听王铁匠说,您这笛子是龙骨做的?”
老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姑娘好眼力。这是前清时,从落龙坞挖出来的,据说吹起来能引来鱼虾,可惜裂了缝,成了哑巴。”他突然将骨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没有笛声,只有阵刺耳的骨裂声,像有人用指甲刮过棺材板。
林风刚跨进门,就被这声音刺得头皮发麻:“什么破笛子,比刺猬叫得还难听!”他的炎龙刀突然发出嗡鸣,刀身的火焰竟自动燃起,显然感应到了邪气。
老人的眼神瞬间变了,手里的骨笛猛地指向林风:“好一把炎龙刀,可惜认了个莽夫做主子!”骨笛的裂痕里突然渗出黑血,笛身上的龙纹亮起红光,与刀身的火焰遥相呼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王铁匠吓得钻进打铁炉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周静的软剑“噌”地出鞘,银练般缠住骨笛:“阁下到底是谁?暗影盟的余孽?”
“余孽?”老人冷笑,骨笛突然暴涨,化作根丈长的骨杖,杖头雕刻着狰狞的龙首,“老夫是‘骨龙子’,当年亲手给九龙盟主打造骨爪的人!你们毁我心血,今日定要你们偿命!”
骨杖横扫过来,带着股腐朽的死气,炉子里的炭火瞬间熄灭。周静的软剑缠上骨杖,冰炎之力顺着杖身蔓延,却被龙纹上的红光抵消。“这是用万魂窟的龙骨做的,你的冰炎冻不住它!”骨龙子的骨杖突然变向,杖头的龙首张开嘴,喷出团黑雾,黑雾落地化作数只骨爪,抓向周静的脚踝。
林风的炎龙刀及时劈来,火焰将骨爪烧成灰烬:“周静姑娘,我来帮你!”他的刀势大开大合,火焰如潮水般涌向骨龙子,却被骨杖轻易挡下——杖身的龙纹亮起时,竟能吸收火焰的力量,红光变得越发鲜艳。
“没用的!”骨龙子的骨杖突然插入地面,铁匠铺的地砖纷纷裂开,从裂缝中钻出无数白骨,组成只巨大的骨龙,龙爪踩着滚烫的铁砧,将满地的铁器吸到身上,化作副铁甲。“尝尝我的‘骨龙变’!”
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龙爪拍向林风。林风的炎龙刀劈在龙爪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道白痕。“这破龙比蛇卫还硬!”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风箱上,拉出串火星。
周静的软剑如银蛇般缠上骨龙的脖颈,冰炎之力交替爆发:“攻击它的眼睛!那是用活人头骨做的,怕火!”她的剑尖凝聚起冰棱,精准地射向骨龙的左眼,冰棱没入的瞬间,骨龙发出声刺耳的嘶鸣,龙身剧烈摇晃。
林风抓住机会,炎龙刀的火焰凝聚成球,狠狠砸向骨龙的右眼!火焰炸开时,骨龙的半个头颅都被烧塌,露出里面的枯骨。骨龙子气得须发皆张,骨杖猛地插入骨龙的残骸,红光顺着残骸蔓延,竟让骨龙重新站了起来,只是双眼的位置变成两个黑洞,更显狰狞。
此时,张景文和灵雪闻讯赶来。张景文的神剑青芒暴涨,混沌之力在骨龙周身形成气墙:“静儿,退后!”他的神剑直指骨龙子,“九龙盟主已死,红龙女也败了,你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骨龙子抚摸着骨杖上的龙纹,眼神狂热,“只要有龙骨在,盟主就永远活着!我要让这天下,都变成骨龙的乐园!”他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骨杖上,骨龙的残骸竟开始吞噬周围的铁器,身体变得越来越庞大,连铁匠铺的横梁都被它拆下来当骨翅。
灵雪的冰雪灵力瞬间笼罩整个铁匠铺,寒气冻结住骨龙的动作:“它的核心在骨龙子手里的骨杖!张景文,毁掉骨杖!”
张景文的神剑化作道青虹,穿透骨龙的残骸,直取骨龙子。骨龙子的骨杖横挡,青芒与红光碰撞,整个铁匠铺都在摇晃,墙上的铁环“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你的混沌之力,还没完全觉醒!”骨龙子狞笑着,骨杖突然分裂成数道骨刺,从四面八方射向张景文。
张景文的神剑舞成青屏障,将骨刺尽数挡下,却见骨龙子趁机操控骨龙的残骸,化作道骨墙,将他与灵雪等人隔开。“先解决这些小的,再慢慢陪你玩!”骨龙子的骨杖指向周静和林风,骨龙的残骸再次扑来,龙爪上还缠着烧红的铁钳。
“休想!”周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她抱着雪球,手里举着灵雪给的清血散,像扔石子似的往骨龙身上砸。药粉落在骨龙身上,竟冒出白烟,残骸的动作明显迟缓。“灵雪姐姐说,这个能克邪气!”
雪球也从她怀里窜出来,对着骨龙的黑洞眼“吱吱”叫,突然喷出团寒气——竟是跟着灵雪学了点皮毛,虽冻不住骨龙,却溅了它满脸冰碴。林风趁机挥刀砍向骨龙的关节,火焰顺着缝隙钻入,这次终于将残骸烧得噼啪作响。
张景文抓住骨龙子分神的瞬间,将混沌之力注入神剑,青芒中泛起淡淡的金光——这是他融合了众人灵力后悟出的新境界。“破!”神剑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劈开骨墙,精准地劈在骨杖的龙纹中央!
骨杖发出声凄厉的悲鸣,龙纹寸寸碎裂,红光彻底熄灭。骨龙的残骸失去力量来源,“哗啦”一声散成堆白骨,里面滚出个小小的铜铃,是周怜之前掉在铁匠铺的。骨龙子看着碎裂的骨杖,突然喷出口黑血,瘫倒在地,身上的皮肤迅速干瘪,竟化作具枯骨。
铁匠铺的尘埃落定后,王铁匠才从炉子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攥着把大锤,哆哆嗦嗦地问:“结……结束了?”
林风捡起片骨龙的残骸,用炎龙刀戳了戳:“结束了,以后再有人拿龙纹的东西来,直接给我一锤子!”他的刀身还在发烫,刀柄上的刺猬图案沾了些烟灰,倒像是长了胡子。
张景文捡起那截断裂的骨笛,笛孔里还卡着片槐花瓣。混沌之力探入其中,能感觉到微弱的龙气,却已没有邪气:“这笛子,确实是用落龙坞的龙骨做的,只是被他用邪术污染了。”
灵雪将枯骨收好,准备带回清风谷净化:“骨龙子应该是暗影盟最后的余孽了,他的本命精血都在骨杖里,现在骨杖已毁,不会再有后患。”
周怜抱着雪球,把散落的清血散捡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安心吃槐花饼了?我早上还跟苏姐姐说,要采些新槐花寄给她呢。”
夕阳透过铁匠铺的破窗,照在满地的白骨和铁器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林风用炎龙刀挑着那堆白骨,准备拿去埋在槐树下:“埋在槐花树底下,让它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别再助纣为虐。”
周静帮王铁匠收拾铺子,捡起那只滚落在白骨堆里的铜铃,系回周怜的腰间:“以后别乱跑了,刚才多危险。”
周怜摸着铜铃,铃铛轻响:“可是雪球帮上忙了呀!”她指着兔子的鼻子,“它刚才喷的寒气,比林风哥哥的刀还厉害呢!”
张景文望着窗外的槐花树,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像场温柔的雪。他知道,这场跨越数载的正邪较量,终于真正画上了句号。那些龙纹的阴影,那些血蚕的腥气,都将被临淮镇的烟火吹散,被槐花的清香覆盖。
王铁匠重新生起炉火,铁砧上的火星再次跳跃,映着他憨厚的笑。林风扛着炎龙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槐树下走,刀柄上的刺猬图案在夕阳下闪着光,像在说个未完的笑话。
暖阁的灯亮起来时,周静正在做槐花饼,面粉里掺了新采的槐花,甜香漫过整条巷子。灵雪在给阿素的画册题字,笔尖落在落龙坞的地图旁,写了“安宁”二字,墨色在纸上晕开,像滴入清水的朱砂。
张景文坐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手里转着那截断骨笛。笛孔里的槐花瓣被他取了出来,夹在阿素的画册里,成了新的书签。晚风吹过,带来槐花的甜,带来铁铺的烟火气,带来远处传来的笑声——那是林风又在跟刺猬抢饼吃,周怜的铜铃在笑声中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