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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赵承影

    临淮镇的槐花落尽时,镇东头的老磨坊突然传出怪事。发布页Ltxsdz…℃〇M据说每到子夜,磨坊的石碾就会自己转动,碾盘上还会出现新鲜的血迹,镇上的孩童都不敢靠近,说里面住了吃人的妖怪。雷堂主派了几个弟兄去查看,却都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说看到个穿白衣的影子,手里拎着把生锈的长剑,剑身上还缠着槐花。


    这日午后,林风扛着炎龙刀路过磨坊,见几个孩童正趴在墙头偷看,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块画着鬼脸的木牌。“小屁孩,看什么呢?”林风用刀背敲了敲墙头,吓得孩童们一哄而散,木牌掉在地上,背面竟刻着半截龙纹——与骨龙子的骨笛纹样如出一辙。


    他捡起木牌掂量了掂量,突然觉得磨坊的木门有些眼熟。门环上缠着圈干枯的麻绳,绳结的打法和当年黑风寨看守的手法一模一样。“邪门了。”林风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石碾果然在缓缓转动,碾槽里的血迹已经发黑,边缘还粘着几根银白色的长发。


    “谁在里面?”林风的炎龙刀燃起火焰,照亮了磨坊的角落。只见石碾后面站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手里的锈剑斜斜拄在地上,剑柄的鲛绡缠绳已经褪色,露出底下的青铜吞口,吞口上的龙纹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白衣人缓缓转身,露出张苍白的脸,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他的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的瞳孔是诡异的青灰色,手里的锈剑突然指向林风:“你身上有龙穴的气息,是九龙盟主的人?”


    林风的刀光暴涨:“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劈了九龙盟主的人!”火焰顺着刀身蔓延,逼得白衣人连连后退,锈剑仓促间格挡,火星溅在他的白衣上,烧出个小小的破洞。


    “好烈的炎龙刀。”白衣人突然笑了,青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可惜,刀是好刀,人却太莽撞。”他的锈剑突然化作道白虹,剑脊贴着炎龙刀的刀身滑过,竟在林风的手腕上划出道血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林风又惊又怒,火焰凝聚成球砸向对方。白衣人却不闪不避,锈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上的铁锈剥落,露出里面的玄铁剑身,剑脊的龙纹亮起淡淡的青光。“这招叫‘回风’,当年岳将军教我的。”他的剑尖轻点火焰,火焰竟像活物般调转方向,烧向林风自己。


    “你认识岳将军?”林风急忙收刀自保,手腕的血痕开始发烫,竟泛起青黑色的纹路——和当年血龙池的咒纹一模一样。发布页LtXsfB点¢○㎡“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没有回答,锈剑再次刺来,剑招沉稳中带着凌厉,既有暗影盟的阴狠,又有正规军的严谨,看得林风眼花缭乱。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石碾上,碾盘突然加速转动,溅起的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此时,张景文和周静闻讯赶来。看到林风手腕的咒纹,张景文的神剑瞬间出鞘:“住手!”青芒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挡在锈剑与炎龙刀之间。两剑相碰的瞬间,张景文突然浑身一震——这锈剑的气息,竟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


    白衣人也愣了愣,青灰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张景文的神剑:“混沌剑……你是张国庆的儿子?”


    “你认识我爹?”张景文的神剑微微颤抖,父亲的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白衣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住嘴的指缝间渗出鲜血。他的锈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是……赵承影。当年……和你爹一起守过血龙池。”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众人不知所措。周静的软剑缓缓收起:“你是前禁军统领赵承影?不是说你早在十年前就战死了吗?”


    赵承影扯下蒙眼的黑布,露出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的伤疤狰狞可怖:“是‘战死’了。”他的声音带着自嘲,“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扔进血龙池喂了傀儡。幸好岳将军偷偷给了我半块镇魂玉,才没被完全吞噬,却也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的锈剑突然指向石碾:“这碾盘下面,压着当年出卖我们的叛徒,也是暗影盟安插在禁军里的内奸——李嵩。我守在这里十年,就是为了等他的同党来收尸,好顺藤摸瓜,找出暗影盟藏在朝廷里的根。”


    张景文的神剑挑起碾盘,底下果然压着具腐朽的尸体,颈骨上插着半截箭簇,箭杆上刻着个“李”字。尸体的手指骨上,戴着枚龙纹戒指,与九龙盟主的戒指样式相同。


    “这戒指是暗影盟高层的信物。”赵承影的锈剑指向戒指,“李嵩当年就是用这枚戒指,打开了血龙池的秘道,害死了三百禁军弟兄。”他的青灰色瞳孔里燃起怒火,“我在他尸身上下了‘子母咒’,只要他的同党靠近,就会被咒纹反噬,就像你那小兄弟一样。”


    林风这才明白手腕的咒纹来源,气得一脚踹在石碾上:“那你不早说!害老子白挨一剑!”


    赵承影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张景文的神剑上:“你爹……他还好吗?”


    张景文的喉结动了动:“我爹在我五岁那年,就被暗影盟的人杀了。”


    赵承影的身体晃了晃,锈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咳出的血染红了白衣:“是我对不起他……当年若不是我轻信了李嵩,你爹也不会……”


    就在此时,磨坊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十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校尉腰间挂着枚龙纹令牌,看到赵承影时,眼中闪过狠厉:“找到叛贼赵承影了!拿下他!”


    “是李嵩的同党!”赵承影捡起锈剑,青灰色的瞳孔里杀意暴涨,“十年了,你们终于肯露面了!”他的锈剑再次亮起青光,剑招比刚才凌厉数倍,竟带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校尉拔出佩刀,刀身泛着诡异的红光:“赵承影,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就让你尝尝血龙咒的厉害!”他身后的禁军突然撕开衣襟,胸口都绣着半截龙纹,与暗影盟的标记别无二致。


    “果然是你们!”张景文的神剑青芒暴涨,混沌之力与赵承影的锈剑产生共鸣,两剑的光芒交织成网,“静儿,保护林风去通知霹雳堂!”


    周静的软剑缠上林风的手腕,冰炎之力暂时压制住咒纹:“走!”她拉着林风冲出磨坊,软剑的剑穗扫过校尉的佩刀,激起一串火星。


    赵承影的锈剑与张景文的神剑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的剑招大开大合,带着禁军的肃杀;张景文的剑法则灵动变幻,蕴含混沌之力的诡谲。两剑一刚一柔,很快就逼得禁军连连后退,石碾被剑气劈成数块,木屑与石屑漫天飞舞。


    校尉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向空中。液体落地化作数只血蝙蝠,翅膀上的龙纹与红龙女的血蚕如出一辙,扑向赵承影的伤口——那里的镇魂玉气息最弱。


    “小心!”张景文的神剑横扫,青芒将血蝙蝠劈成碎片,却见校尉趁机挥刀砍向赵承影的后心!赵承影的锈剑反手格挡,刀剑碰撞的瞬间,他的左眼空洞突然喷出鲜血,锈剑的青光骤然黯淡。


    “承影叔!”张景文的神剑及时刺穿校尉的咽喉,青灰色的混沌之力涌入,将对方的身体寸寸瓦解。残余的禁军见头领已死,吓得四散奔逃,却被赶来的霹雳堂弟兄堵住,流星锤与铁链的碰撞声在磨坊外此起彼伏。


    赵承影靠在断碾上,呼吸越来越微弱。他从怀里掏出半块残缺的镇魂玉,玉上的龙纹正好能与张景文神剑上的纹路拼合:“这是……你爹当年送我的,说能……镇压邪气。现在……还给你。”


    张景文接过镇魂玉,指尖触到玉上的温度,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用这枚玉给他讲故事的画面。“赵叔叔,撑住,灵雪能救你!”


    赵承影笑了笑,青灰色的瞳孔渐渐失去神采:“不用了……十年了,我早就……撑不住了。”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的槐树枝叶间,正透过点点阳光,“告诉岳将军的女儿……她爹是英雄……不是叛徒……”


    锈剑从他手中滑落,剑身的青光彻底熄灭,重新被铁锈覆盖。张景文握紧那半块镇魂玉,玉与神剑贴合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竟融为了一体,剑脊的龙纹变得完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磨坊外的喧嚣渐渐平息,雷堂主走进来,看着赵承影的尸体,叹了口气:“当年赵统领是条汉子,可惜了。”他挥挥手,“找个好地方,厚葬了吧。”


    林风的手腕还在发烫,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痛。周静用灵雪给的药膏给他包扎,动作格外轻柔:“灵雪说,子母咒解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张景文望着那把锈剑,剑身上的铁锈里,还卡着片干枯的槐花瓣。他想起赵承影的话,想起父亲模糊的面容,突然觉得手中的神剑变得无比沉重——这上面不仅有混沌之力,还有两代人的恩怨与守护。


    夕阳透过磨坊的破窗,照在满地的石屑和血迹上。赵承影的白衣在余晖中泛着金光,像件迟来的荣袍。张景文捡起锈剑,剑鞘上的鲛绡虽然褪色,却依旧坚韧,仿佛在诉说着十年的坚守。


    “我们走吧。”张景文将锈剑背在身后,与神剑并排而立,“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林风点点头,摸了摸手腕的绷带:“先去吃碗槐花面,我饿了。”他的炎龙刀在夕阳下闪着红光,刀柄上的刺猬图案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鲜活。


    走出磨坊时,周怜正抱着雪球在外面等着,兔子的耳朵上别着朵新开的紫槐花。“景文哥哥,你们没事吧?”她看到张景文背上的锈剑,好奇地伸手去摸,“这剑好旧呀。”


    “是位故人的。”张景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以后,由我来保管。”


    晚风拂过槐树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诉说。远处的暖阁亮着灯,周静做的槐花面香气飘了过来,混着艾草的清香,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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