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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天琴

    迷音谷的九道光门亮了整三日,光门后飘来的不仅有各域的新曲,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矿脉的铁腥混着花坞的花粉,又裹着泽国的咸腥气,闻着让人直打喷嚏。发布页LtXsfB点¢○㎡张景文正用混沌掌给天琴的光弦“调音”,忽觉掌底传来阵古怪的震颤,天琴的玄铁琴身竟“咔哒”裂了道缝,缝里钻出只浑身裹着星砂的小虫子,晃着触角对着他“吱吱”叫,像是在抱怨什么。


    “这是……‘音虫’?”苏晚提着药篮凑过来,篮里的润喉膏被虫子的叫声震得直晃,“老医书里说,这虫子专吃乐谱里的错音,当年故城的乐师总养着当‘校音符’,怎么会藏在天琴里?”话音未落,那音虫突然蹦起来,顺着张景文的衣袖爬到他肩头,对着光门的方向吐出个透明的泡泡,泡泡里映出个滑稽的影子——阿武正举着短刀,试图劈开矿脉光门里飘出的铁砧,结果刀被砧子吸住,整个人挂在半空晃悠,活像只被钓住的虾。


    “这混小子又在折腾什么?”周静的软剑“噌”地出鞘,剑穗上的宝石碎突然发出急促的“叮咚”声,像是在预警。果然,矿脉的光门“嗡”地涨大了圈,阿武连人带刀被弹了出来,正好撞在赶来的林风身上。林风怀里抱着刚改装的“回音锣”,锣面被撞得“哐当”响,震得音虫吐出的泡泡全炸了,碎光里竟飘出段跑调的《九域谣》,听得听琴藤的叶子都卷了边。


    “不是我要折腾!”阿武捂着被撞疼的胳膊,指着矿脉光门委屈道,“里面的老铁匠说,要想把天琴的铁弦接好,得用‘混沌掌’的火劲烧红了再锻打,可我哪会掌法?只好用刀劈着试试……”话没说完,光门里突然飞出个烧红的铁钳,钳口还夹着块冒着火星的铁块,直奔阿武面门而来。


    “小心!”周静挥剑去挑,剑脊与铁钳相碰的瞬间,火星“噼啪”溅了满地,竟在地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错”字。那铁块落地滚了几圈,突然“嘭”地炸开,冒出团黑烟,黑烟里飘出张烧焦的纸条,上面写着:“矿脉老铁匠李——求借张景文掌力一用,事成赠铁画三幅(附:别让阿武这愣头青来,他劈坏我三个铁砧了)。”


    众人看得直乐,张景文刚要迈步,却被音虫拽住了衣襟。那虫子对着花坞的光门“吱吱”叫,只见门内飘出片巨大的花瓣,花瓣上坐着个穿绣衣的小姑娘,正举着绣花针往琴弦上绣音符,针脚歪歪扭扭,绣出的“哆”字活像只胖虫子。发布页LtXsfB点¢○㎡更糟的是,她脚边的丝线缠成了团,竟顺着光门的缝隙爬了出来,像条彩蛇般缠上了天琴的光弦。


    “糟糕!”林风突然喊,“那是花坞的‘缠音丝’,沾了乐声就会打结,缠上光弦会让天琴跑调的!”他举着回音锣去挡,锣面刚碰到丝线,丝线突然“嗡”地绷紧,竟顺着锣边缠上了他的胳膊,转眼间就把他捆成了个彩粽子,只剩脑袋在外面晃:“快……快用周静的剑割!这丝线怕锐器……”


    周静刚要挥剑,花坞光门里突然飞出把绣花剪刀,“咔嚓”剪断了丝线,却也把林风的衣襟剪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贴着的膏药——是前几日帮故城的书生冷敷扭伤时,自己蹭到身上的。苏晚笑得直捂嘴:“林大匠师也会受伤?我这有新做的‘止痛膏’,加了雪域的薄荷,贴上凉飕飕的……”说着就往林风胳膊上抹,吓得他直躲:“别别!我最怕凉……”


    两人正闹着,泽国的光门突然“哗啦”涌出股水,水里漂着个穿蓑衣的老渔翁,手里还举着条活蹦乱跳的鱼,鱼嘴里叼着张乐谱。“张先生!”老渔翁抹了把脸上的水,“咱泽国的‘浪音谱’得泡在活水里根天琴共鸣,可这鱼总捣乱,您看……”话没说完,那鱼突然蹦起来,正拍在凑过来看热闹的阿武脸上,鱼鳞粘了他一脸,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阿武气得举着短刀去追鱼,鱼却“嗖”地钻进了故城的光门。众人跟着追进去,只见故城的学堂里,十几个孩童正围着张古琴唱新学的调子,那鱼竟跳到琴上,用尾巴拍着琴弦“伴奏”,唱跑调的地方它就多拍两下,倒比先生的戒尺还管用。孩童们笑得直拍手,有个小胖墩举着毛笔去画鱼,却把墨汁溅到了琴上,琴身突然亮起,竟将墨汁凝成了个会动的墨团,追着孩子们满学堂跑。


    “这是故城的‘墨韵灵’!”张景文认出这是当年用星砂调和的墨汁化成的,“被乐声激活了就会闹,得用‘定音掌’镇住!”他刚要运气,那墨团突然“啪”地粘在阿武脸上,把他糊成了个大花脸。阿武胡乱抹了把,墨汁蹭得满身都是,挥刀去砍墨团,结果刀风带起的气流让墨团散成了无数小黑点,像下雨似的落在众人身上,连周静的彩绸剑穗都沾了好几滴。


    “别闹了!”周静又气又笑,挥剑划出道剑光,剑光掠过之处,小黑点突然定在半空,竟组成了行字:“天琴弦断,需九域灵物合补——矿脉铁髓、花坞蕊心、泽国珠露、故城墨魂、雪域冰丝……”字还没写完,墨点突然“噗”地炸开,原来阿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墨团震散了。


    众人正懊恼,雪域的光门突然飘来片雪花,雪花里裹着个穿皮袄的小丫头,怀里抱着团亮晶晶的冰丝:“师父说这是‘冰音丝’,能接天琴的断弦,可……可它总缠着我的辫子不放!”话音未落,冰丝突然“嗖”地窜出去,竟缠上了阿武的短刀,顺着刀身往上爬,冻得阿武直哆嗦:“这玩意儿怎么跟蛇似的!”他甩着刀想甩掉,却把冰丝甩到了天琴的裂缝上,冰丝遇光突然融化,化作滴滴水珠,水珠落在裂缝处,竟发出“叮咚”的脆响,裂缝竟缩小了些。


    “有用!”张景文眼睛一亮,“看来得让九域的灵物各显神通!”他话音刚落,音虫突然对着九道光门叫了九声,各门内立刻有流光飞出:矿脉的光门滚出块拳头大的铁髓,落地时“咚”地砸出个小坑;花坞的光门飘来朵含苞的蕊心,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泽国的光门浮起颗圆润的珠露,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九样灵物围着天琴转了圈,突然齐齐往裂缝里钻,琴身“嗡”地亮起,震得众人都后退了三步。


    就在这时,王镖头拄着铁拐慢悠悠从谷外进来,拐头还挂着个酒葫芦,显然是刚喝了几杯。“你们这是……在玩搭积木?”他眯着醉眼瞅天琴,突然打了个酒嗝,铁拐“当”地撞在琴身上。众人都吓了一跳,却见那道裂缝竟“咔哒”合上了,天琴突然发出阵清越的琴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动听,震得迷音谷的石苔都开出了小花。


    “这……这就修好了?”阿武愣住,脸上的墨汁还没擦干净。王镖头嘿嘿笑,举起酒葫芦灌了口:“当年我跟老铁匠打铁,最犟的铁疙瘩,往往得用最糙的法子敲两下才听话。”他用拐头敲了敲琴身,“你看这天琴,攒了九域的灵气,缺的就是口‘人间烟火气’——刚才那酒嗝里的酒气,混着咱九域人的热闹劲,比啥灵物都管用。”


    话音刚落,天琴突然自行弹奏起来,奏的竟是段全新的曲子,里面有矿脉的锤声、花坞的虫鸣、泽国的浪涛、故城的书声……九域的声响融在一起,听得光门里的众人都探出头来,连那只捣乱的鱼都蹦到琴边,用尾巴轻轻打着节拍。音虫在琴身上跳来跳去,每落一处,琴弦就亮起种颜色,九色流光交织成网,将九道光门连在了一起,门里门外的人影隔着光网互相招手,笑得比琴声还甜。


    “该给新曲子起个名了!”林风终于挣开了缠音丝,衣襟豁着口也顾不上,指着琴上流转的光带,“叫《九域和鸣》如何?”阿武立刻接话:“不如叫《天琴笑》!刚才咱闹了这半天,琴肯定也在偷偷笑。”苏晚笑着摇头:“还是叫《门内门外》吧,你看光门里的人,门外的景,合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景致。”


    张景文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琴身上,混沌掌的力与琴音共鸣,九道光门突然变得透明,能清楚看见门后九域的景象:矿脉的铁匠铺里,老铁匠正用他刚才借的掌力锻打新的铁弦;花坞的绣坊中,绣娘们学着周静的剑势绣光带;故城的学堂外,墨韵灵正帮先生给孩子们的乐谱描边……他忽然明白,天琴的断弦从不是缺陷,而是让九域人再次手拉手的由头,就像那些笑闹中的磕碰,看似混乱,却在不知不觉间,把彼此的心意拧成了股绳。


    日头偏西时,众人坐在天琴旁分食苏晚新做的“九域糕”——矿脉的芝麻馅裹着花坞的豆沙,故城的糯米掺着泽国的椰丝,甜香混着琴音漫了满谷。音虫趴在块糕上,吃得肚子圆滚滚,触角晃悠悠,像是在打拍子。王镖头用铁拐敲着地面,给孩子们讲刚才修琴的趣事,讲到阿武被鱼拍脸时,连光门里的人都笑出了声。


    周静望着光门里交错的人影,突然用剑挑了块糕递给张景文:“你说,明年的雅集宴,这些光门会不会变成真的门?让九域的人随时能串个门,铁匠去绣坊看新花样,渔翁去学堂教孩子们唱渔歌?”


    张景文咬了口糕,甜意漫到舌尖时,天琴突然又奏起新调,这次的旋律里,竟混着他和周静掌剑相和的旧韵,还有林风敲锣的憨劲、阿武唱跑调的莽撞、苏晚药篮里的清苦香……他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光门的辉光与晚霞融在一起,像块被九域人共同染就的锦缎。


    “会的。”他轻声说,指尖的混沌之力与地脉的灵辉轻轻碰了碰,像在与个一定会实现的约定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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