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琴修好的第七日,九道光门突然变得半透明,能瞧见门后走动的人影与飘来的声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赏艺坪的孩童们早把光门当成了新奇玩意儿,矿脉门后传来的打铁声成了他们晨练的节拍,花坞飘来的花香混着泽国的水汽,在坪上凝成带甜味的露珠,连听琴藤都顺着光门的方向攀得更高了。
这日清晨,张景文正用混沌掌给天琴的新弦“温音”,忽觉掌底传来阵急促的震颤。抬头时,见矿脉的光门里飞出个黑黢黢的铁球,球上还冒着白烟,“咚”地砸在合音台的石阶上,裂开的缝里滚出个穿铁皮坎肩的小徒弟,手里攥着块烧红的铁条,烫得直甩手:“张爷爷!李师父让我送‘音纹铁’来,说能让天琴的调子更沉,可这铁条总跟我闹别扭……”
话没说完,那铁条突然“啪”地粘在他脑门上,烫得他直蹦。阿武正举着短刀练劈柴,见状挥刀就去挑,刀刃刚碰到铁条,铁条竟“嗡”地弯成个圈,套住了刀身,还顺着刀面往上爬,烫得阿武“嗷”一嗓子扔了刀。周静笑得软剑都抖了,挥剑削下片听琴藤的叶子,叶子落在铁圈上,竟渗出股清凉的汁液,铁圈“滋啦”冒了阵白烟,乖乖松开了刀。
“这是花坞的‘镇火藤’汁液,专克矿脉的旺火铁。”周静用剑尖挑起铁圈,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李铁匠倒会省事,把《九域合璧曲》的低音谱刻在铁条上了。”话音未落,矿脉光门里又飞出把大锤,锤柄上拴着张字条:“小徒笨手笨脚,劳烦张先生教他‘运铁掌’——李铁山顿首。”
那大锤带着风砸过来,阿武眼疾手快抱住锤柄,却被锤头的力道拽得往前扑,正好撞在刚从花坞光门出来的绣娘身上。绣娘怀里的丝线轴“哗啦”散了,各色丝线缠了阿武满身,像个五彩的粽子。绣娘哎哟一声,手里的绣花绷子脱手飞出,绷子上绣了一半的凤凰突然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落在阿武头顶,用尖嘴啄他头上的铁圈,逗得众人笑弯了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别啄别啄!”阿武抱着头转圈,丝线在他身上缠得更紧,竟顺着光门的缝隙钻进了故城。众人跟着追进去,只见故城的书斋里,几个老先生正围着幅《九域山水图》题字,阿武撞进来时,身上的丝线缠上了画轴,画里的山山水水突然动了起来——矿脉的山峰喷出真的火星,花坞的溪流流出带香气的水,泽国的渔船竟从画里划了出来,船头站着个渔翁,正举着鱼竿往书斋的砚台里钓墨。
“是‘画灵’被丝线激活了!”张景文认出这是用星砂调和的颜料画的,“得用‘定墨掌’稳住!”他刚要运气,阿武身上的凤凰突然扑到画轴上,用爪子抓住丝线往外拽,结果把画里的座小亭子拽了出来,“哐当”砸在砚台上,墨汁溅了老先生们一胡子。有个白胡子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举起狼毫笔就往阿武脸上画,却在他鼻尖上点了个墨点,活像只滑稽的小丑。
众人正闹着,泽国的光门突然“咕嘟”冒起泡,钻出个脑袋光溜溜的小童,手里举着个贝壳做的号角:“张先生!我爷爷让我来送‘浪音螺’,说对着天琴吹能引来鱼群伴舞,可……可我吹不响。”他鼓着腮帮子使劲吹,螺号却发出“吱吱”的怪响,引得画里的鱼全从砚台里跳出来,在书斋里游来游去,吓得老先生们踩着椅子直叫。
苏晚提着药篮进来时,正好被条大鱼撞了腿,篮里的药瓶滚出来,摔碎的“清瘟散”混着墨汁,竟让游鱼的影子凝在了地上,变成幅活的《百鱼图》。“这是泽国的‘凝影术’!”苏晚捡起片鱼鳞,“遇着药香就会显形,正好给孩子们当玩伴。”说着就去抓鱼,却被滑溜溜的鱼尾巴扫了手,引得小童咯咯直笑。
笑声未落,雪域的光门突然飘来片巨大的雪花,雪花里裹着个穿皮袍的壮汉,怀里抱着坛冻成冰坨的奶酒:“张兄!咱雪域的‘冰音酿’得用天琴的光烤化了才好喝,可这冰坨太硬……”他话没说完,阿武突然挣脱丝线,举着还带着铁圈的短刀就去劈冰坨,结果刀刃被冻住,整个人抱着冰坨摔了个四脚朝天,铁圈“当啷”滚到雪域壮汉脚边,竟套住了他的靴子。
“这小子真是添乱的一把好手。”周静挥剑斩断阿武脚上的丝线,却见他冻得直哆嗦,赶紧把自己的彩绸剑穗解下来给他裹上。彩绸沾了阿武身上的墨汁,竟在他胸前印出朵歪歪扭扭的花,引得壮汉笑得直拍大腿:“这花纹比咱雪域的冰莲还别致!”
正热闹间,九道光门突然同时亮起,门内的人影变得清晰——矿脉的老铁匠举着铁砧往光门里递,花坞的绣娘托着绣品往外送,故城的老先生对着泽国的渔翁吟新写的诗,雪域的小童追着花坞的蝴蝶跑……天琴突然自行奏响,琴音穿过光门,让门内的器物都活了过来:矿脉的铁砧跟着节拍上下跳,花坞的绣针在布上自动绣出音符,故城的毛笔蘸着泽国的墨汁写起了乐谱,连雪域的冰坨都跟着滚出段旋律。
“不好!”林风突然喊,他刚从乐器坊赶来,手里还拿着修到一半的回音锣,“光门共振太厉害,会把天琴的新弦震断的!得用‘九域合掌’镇住!”所谓“九域合掌”,是九域艺脉的根基掌法融合而成,需九人合力才能施展,可此刻众人正被活过来的器物缠着,哪分得出人手?
关键时刻,那只总跟着众人的音虫突然对着光门叫了九声。奇迹般地,门内的九域艺人竟同时走出光门,矿脉老铁匠的铁砧掌、花坞绣娘的穿针手、故城老先生的挥毫势、泽国渔翁的拨浪劲……九种力道汇在一起,与张景文等人的掌法相触,在天琴周围凝成个七彩的光罩。光罩内,铁砧的沉、绣针的巧、毛笔的柔、浪劲的活融成一股力,顺着琴弦缓缓注入,天琴的震颤渐渐平息,琴音变得愈发清越,竟让飘在空中的鱼群、画灵、冰坨都跟着跳起了舞。
阿武看得眼热,也想凑过去帮忙,却被条大鱼尾巴扫中膝盖,一屁股坐在雪壮汉的冰坨上,冰坨突然融化,把他的裤子冻成了硬壳,站起来时“咔哒咔哒”响,像个铁皮机器人。众人笑得直不起腰,连一直板着脸的故城老先生都捋着胡子笑:“这小友的‘冰壳舞’,倒有几分雪域的刚劲。”
日头爬到正中时,光罩渐渐散去,九道光门变得更加通透,门内门外的人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矿脉老铁匠举着新打的铁画,给花坞绣娘看上面的纹路;泽国渔翁教故城小童用贝壳吹《九域谣》;雪域壮汉把融化的奶酒分给众人,酒里漂着片花坞的花瓣,喝起来又醇又香。
张景文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现天琴的琴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圈新的纹路——是刚才九域合力时,众人的掌印叠在一起形成的。他伸手抚过纹路,琴身发出“嗡”的共鸣,光门里立刻传来九域的回应:矿脉的打铁声、花坞的歌声、故城的读书声……像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拨动。
“原来这才是天琴真正的调子。”周静的软剑轻轻搭在琴身上,剑穗的宝石碎映着光门里的人影,“不是哪一域的独奏,是九域人凑在一起的热闹。”
阿武正忙着抠裤子上的冰壳,闻言突然接话:“那以后我天天来光门里串,去矿脉学打铁,去花坞学绣花……”话没说完就被条鱼拍了脸,鱼嘴里还叼着片他刚才被冻住的布角,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笑声里,天琴的琴音漫过赏艺坪,漫过迷音谷,漫过九域的每道山梁与溪流。光门里飘出的丝线缠上了矿脉的铁砧,凝成带花纹的新器具;泽国的水汽润了故城的宣纸,写出的字带着潮润的灵气;雪域的冰融成的水,浇开了花坞迟开的蕊……九域的灵物在互串中生出新的模样,就像那些笑闹中的磕碰,看似杂乱无章,却在不知不觉间,织就了幅更鲜活的九域合璧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