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赑屃的河岸后,五人继续向北。发布页LtXsfB点¢○㎡西域的河流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野草很高,没过膝盖。风吹过,草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天空很蓝,没有云,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赵真真走在中间,怀里揣着三个幼崽。小星蜷在她胸口,尾巴缠着她的手腕,睡得正香。小雕趴在小星背上,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小狰蜷在小星肚子下面,雪白的毛和小星的毛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像一团毛球。
“小狰今天吃了多少?”李煜问。
“三次。”赵真真说,“每次吃一点点。吃得不多。”
“它还在想妈妈。”孙清婉说,“狰的孩子,比普通幼崽更需要关爱。它妈妈把它藏在山洞里,每天回来喂一次奶,然后就走了。它习惯了等。”
“那它要等多久才能忘记?”
“不会忘记。”孙清婉说,“但会习惯。习惯没有妈妈的日子。”
赵真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狰。小狰蜷在小星肚子下面,嘴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它在做梦,嘴角在动,像是在吸奶。
“它在做梦。”赵真真说。
“梦到妈妈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把小狰往怀里拢了拢。
小星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尾巴缠得更紧了。
钱彬走在赵真真旁边,肩上蹲着小青。小青的青色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翡翠。它歪着头看着赵真真怀里的幼崽,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赵真真问。
“它在说,那个白的小的好小。”钱彬翻译。
“小狰是刚出生的,当然小。”
小青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它刚出生的时候也很小。”
“你现在也不大。”李煜说。
小青瞪了李煜一眼,把头扭过去。
“它生气了。”钱彬说。
“它还会生气?”李煜笑了。
“它什么都会。”钱彬说。
周景山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小麟。小麟从壳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四周的野草,没有缩回去。它今天比昨天大胆了一些,探出来的时间长了。
“小麟今天出来了两次。”赵真真说。
“三次。”周景山说,“早上一次,中午一次,刚才一次。每次比以前多待一会儿。”
“它在熟悉环境。”
“嗯。”周景山伸手摸了摸小麟的壳,“它在学。”
孙清婉走在周景山旁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偏了偏头,蒙眼的丝带对着前方。
“前面有水源。”她说,“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的。水很清,没有污染。可以在那里休息。”
五人加快脚步,朝小溪的方向走去。
小溪不大,只有两米宽,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边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地毯。
赵真真在溪边坐下来,把怀里的幼崽放在膝盖上。小星被吵醒了,睁开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醒了?”赵真真低头看着它。
小星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它在说,饿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咬开一半,用指尖碾碎,喂给小星。小星吃得很快,吱吱吱,像一只小老鼠。吃完后,它用头蹭了蹭赵真真的手,然后跳下她的膝盖,跑到溪边,低头喝水。
小雕趴在小星背上,被它带着跑,差点掉下来。它不满地叫了一声,用嘴啄了啄小星的耳朵。小星甩了甩头,不理它。
小狰还在睡。它蜷在赵真真的膝盖上,身体一起一伏,呼吸很轻。它的毛是雪白的,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赵真真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狰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手指,然后继续睡。
“它在找你。”孙清婉说,“它以为你是它妈妈。”
“我不是它妈妈。”赵真真说,“但我可以照顾它。”
“它会把你当妈妈的。”钱彬说,“动物都有印随行为。它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把它当成母亲。”
“它第一眼看到的是它妈妈。”
“它妈妈走了。”钱彬说,“你是第一个给它温暖的人。它记住你了。”
赵真真低头看着小狰。小狰的嘴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它在做梦,嘴角在动,像是在笑。
“它在笑。”赵真真说。
“梦到好吃的了。”孙清婉说。
李煜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赵真真旁边,蹲下来看着小狰。
“它好小。”他说。
“刚出生的,当然小。”
“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半年。”钱彬说,“狰的幼崽,要半年才能独立。”
“半年后它就能自己捕食了?”
“能。”钱彬说,“狰是肉食性,长大了会自己捕猎。”
“那它吃什么?现在。”
“奶。”钱彬说,“赵真真,你有奶吗?”
赵真真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
“那就用灵泉水泡回魂果。”钱彬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把回魂果碾碎,泡在灵泉水里,喂给它。它吃这个也能活。”
赵真真接过保温杯,倒了一点灵泉水在手心里,用指尖蘸了,抹在小狰的嘴边。小狰的舌头动了一下,舔了一点进去。又动了一下,又舔了一点。它没有醒,但在睡梦中吃完了。
“它吃了。”赵真真说。
“它在长身体。”钱彬说,“吃得多,长得快。”
小青从钱彬肩上飞下来,落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它歪着头看着水里的鱼,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李煜问。
“它在说,它想吃鱼。”钱彬翻译。
“你不是说建木青鸾不吃肉吗?”
“它不吃肉,但它好奇。”钱彬说,“幼崽对什么都好奇。”
小青用嘴啄了啄水面,水花溅起来,溅了它一脸。它甩了甩头,叫了一声,飞回钱彬肩上。
“它吃到鱼了吗?”李煜问。
“没有。”钱彬说,“它只是在玩。”
小青用头蹭了蹭钱彬的耳朵,然后缩进他的衣服里,只露出一个头。
“它困了。”钱彬说。
“让它睡。”
小青闭上了眼睛。
小星喝完水,从溪边跑回来,跳到赵真真的膝盖上。它用头蹭了蹭小狰,小狰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用小脑袋拱了拱小星。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小雕趴在小星背上,也在睡。
赵真真看着膝盖上的三个幼崽,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它们越来越像一家人了。”她说。
“它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周景山说,“都是被你救的,都把你当妈妈。”
“我不是妈妈。”赵真真说,“我是姐姐。”
“姐姐也行。”
赵真真笑了。
傍晚时分,五人在溪边找了一个山洞过夜。山洞不大,但很深。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藓,翠绿色的,像挂了满墙的星星。
赵真真靠着洞壁坐下,把发卡从头发上取下来,化为金羽弓形态。弓身温热,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她把小星、小雕、小狰放在膝盖上,三个小家伙蜷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钱彬坐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建木青鸾蛋壳。蛋壳里的建木幼苗已经长出了十几片叶子,翠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小青蹲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头缩在翅膀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喙。
李煜坐在洞口,守着篝火。小火不在,但他的吊坠还在发烫。
“在想小火?”赵真真走到他旁边,坐下。
“嗯。”李煜说,“不知道它的翅膀好了没有。”
“快了。”孙清婉走过来,坐在篝火旁边,“快则七天,慢则半个月。它会等你的。”
李煜点了点头。
周景山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空。月亮升起来了,不大,但很亮。月光洒在溪水上,水面碎成万千银片。
“你在想什么?”孙清婉走到他身边。
“想狰。”周景山说,“它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它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它不想让孩子看到它死。”
“我知道。”周景山说,“但我还是觉得难过。”
孙清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景山没有缩手。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幼崽们轻轻的呼吸声。
赵真真靠着洞壁,抱着三个幼崽,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羽弓在她手心里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半夜,赵真真被一阵轻微的哭声惊醒。
不是人的哭声,是幼崽的哭声。声音很细,很轻,像婴儿在啼哭。她从毛衣领口里把小狰掏出来。小狰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在发抖,嘴微微张开,发出细细的叫声。它在找妈妈。
“它醒了。”孙清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没有睡,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在黑暗中发出蓝白色的光。
“它饿了?”赵真真问。
“不是饿。是想妈妈。”孙清婉说,“幼崽会做梦。它在梦里找妈妈,找不到,就醒了。”
赵真真把小狰贴在胸口,用手轻轻拍着它的背。
“别怕。”她轻声说,“我在。”
小狰的叫声慢慢小了。它用头拱了拱赵真真的手,像是在找奶。赵真真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倒了一点灵泉水在手心里,用指尖蘸了,抹在小狰的嘴边。小狰的舌头动了一下,舔了一点进去。又动了一下,又舔了一点。它不叫了,把头埋进赵真真的手心里,缩成一团。
“它睡了。”孙清婉说。
“它不找妈妈了?”
“它把你当妈妈了。”孙清婉说,“你刚才拍它的时候,它感觉到了温暖。和妈妈一样。”
赵真真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狰。小狰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它在笑。”赵真真说。
“梦到你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把小狰放回怀里,和小星、小雕挤在一起。小星的尾巴立刻缠了过来,搭在小狰身上。小雕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小星的毛里。
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赵真真看着它们,笑了。
“它们真的像一家人。”她说。
“它们本来就是。”孙清婉说。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幼崽们的身上。小星第一个醒来,它从赵真真怀里跳下来,跑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太阳,叫了一声。
“它在说,早上好。”孙清婉说。
小雕被它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从赵真真怀里爬出来,跑到小星旁边,用头蹭了蹭它的腿。
小狰最后醒来。它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它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看着四周,迷茫地眨了眨。然后它看到了小星和小雕,叫了一声。
“它在说,你们是谁?”孙清婉翻译。
小星跑回来,用头蹭了蹭小狰。
“它在说,我是小星。”孙清婉说。
小雕也跑回来,用嘴啄了啄小狰的耳朵。
“它在说,我是小雕。”孙清婉说。
小狰歪着头看着它们,叫了一声。
“它在说,你们好。”
三个小家伙在洞口跑来跑去,像三个毛球在滚。
赵真真看着它们,笑了。
“它们交上朋友了。”她说。
“幼崽都这样。”钱彬说,“见一面就熟了。”
五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向北。
赵真真走在中间,怀里揣着三个幼崽。小星的尾巴缠着她的手腕,小雕趴在小星背上,小狰蜷在小星肚子下面。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睡得很香。
“小狰的眼睛睁开了。”赵真真说。
“嗯。”钱彬说,“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小星一样。”
“那它以后也能看到很多东西了。”
“能。”钱彬说,“它能看到山,能看到水,能看到树,能看到花。它能看到这个世界。”
赵真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狰。小狰的眼睛闭着,在睡觉。但它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它在笑。”赵真真说。
“梦到你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笑了。
“走吧。”周景山说,“下一站,负屃。”
五人加快脚步,朝北边走去。
身后的山洞里,篝火还在燃着,冒着淡淡的烟。风从洞口吹进来,把烟吹散了。
(第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