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射进那狭窄的石板街道上,集市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东倒西歪地吊脚楼分别站立在街道两边,街中出现了卖油炸粑的呼喊声,补铁烂锅的叫喊声,还有外乡人卖老鼠药的吆喝声;还有小贩挑着担子边走边呐喊道:‘‘买甜酒来!买糯米粑粑!买薯糖来…五花八门,使人眼花缭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李氏她们兜兜转转,兴奋得手舞足蹈。她们穿梭在人海之中,不知何去何从。突然,李氏在正街的十字口上,找到了一寸之地,她快速地像泥鳅似的钻了出来,快速地放下背篓,解散袍伏,把每件‘烂棉衣裤’,分别叠得整整齐齐,让来来往往的赶集人,来扫视她的‘‘猎物’。
“哎,我们去看看,那个娘女的衣裤,马【怎么】卖?”一高一矮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矮的抓起烂棉衣问:“你这衣马卖?”
李氏听不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喜地招呼说:“来来来,闹一闹【看一看】,再讲价钱,这棉衣厚实耐穿,最热乎了…”
‘呵,真的,娘,你的衣裤补戴好,针脚线又细又均匀,马卖?”矮个女人抓上棉衣,十分讨好地说,她身穿褪了色的司林机制布罩衣,双肩和袖口都打了黑色补丁。乌黑的髻子上插着白色的簪子。
‘马要急。高个子伸手拽了矮个子的衣角想阻拦,已来不及了。她只好把手收了回去,满脸堆笑地问:“你这棉裤,马卖?她头上缠着黑丝巾,左手腕戴着有点污渍的银镯。
‘‘大件的棉衣棉裤,用格棉花和布多,伍块钱一条,窄【小】格三块嗡【五】。’李氏既紧张,又开心。
矮个子二话不说,抓起衣件,扭头就走。
“哎,伙记,你还莫给我钱来。’’说时迟,那时快,李氏立刻抓住了那女人手中的棉衣,大声地喊道。
“噢,忘记了,马好意思,马好意思,这就给钱。’’矮个子的难为情,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羞耻感,她那面黄肌瘦的脸,迅速变成红苹果。她愣了一下,从她的襟胸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用食指在舌尖舔了一下,从中取出一张伍元人民币递了过来。
忽然,一伙脸如菜色的男女老少,如一窝蜂似的向李氏的摊位扑来,她的同伴见状,快速如鼠般地钻了进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高声吆喝道:“快来买,错过了就没有了。’’她们一手递货,一手收钱,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全卖光了。
她们沾沾自喜地数着人民币,摇头晃脑地说:‘‘啊条【这个】穷地方,臭狗屎都有人要,明年再来、哈哈哈哈。’’
那个时代,过苦日子的人们,思想很单纯。在购买物品时,只要有人开了头,不问价格,就有一伙人一窝蜂扑上去,不讨价还价,他们认为讨价还价是多余的,白费口舌,也像现代人购买股票一样,只买涨,不买跌,也都认为物有所值。
那些补丁叠补丁的破衣烂裤,一下子被抢售一空。这时,那五位妇女已饥肠辘辘。她们快速地钻进了五一饭店,高氏来到售票处,递上一元人民币,迫不及待地伸开五指,扬了扬,嚷道:“买翁【五】碗粉。结果,售票员“嘶”地一声,扯下一张票据递给她,她惊讶地伸出五指:“翁碗。”
“一元马够,三毛钱一碗…”售票员立即从抽屉拿出七角钱,翻着白眼说:“一人只能买一碗。”
“高氏,我仔自己付自己的钱。你莫要费神了。‘李氐凑上来,笑眯眯地说:’大师傅,快呢,我仔要赶很远的路。”
“马急,好,马急、要马馊子?”一个红光满脸的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活,接过收据,向窗口外望了一眼。
‘‘你那有马馊子?”胡氏学着辰溪话反问道。
“咸菜酸萝卜。”
“猪脚肉来?”陈氏不高兴地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是这样,莫该来,我被酸菜、萝卜呷得要吐了。”
‘这年头,饭都没有呷的,哪有肉和猪脚?’厨师扫了她们一眼,叹息道。
‘噢,我们就呷碗酸萝卜粉止止饿。’’李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从中抽出三角钱。
‘陈氏,你来还好,有酸菜萝卜呷,哪象我,呷野菜糠粑、我是虚肥,你看,我格脚都是肿格。胡氏低下头,用母指捏了脚弯,立即凹进一个‘洞’’。她说:“这日子总待过,大队合作社的粮都呷光了,我才想办法来这穷地方卖破衣烂衫。”
不一会儿,五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米粉端上了桌,升起的白雾,散发出一股酸臭的豆豉味儿。段氏用筷子搅了搅,吃了一口,眉毛一皱,说:“阿拉粉【这碗粉】,果子没有油,粉里有沙子【没有一点油,粉里含有泥沙】。”
“这年头,马有油,米粉都是合作社为了照顾赶场人马饿肚子,特意从县粮店里搞来一些碎米做的,当然有点儿杂质。”帮厨师打下手的,又端上来一碗,说。
“莫多讲了,赶快呷,我仔要靠【去】买两个糖油字【西部的吃食,用糯米粉做的油炸粑,外面涂上红糖】。’’胡氏看了一眼段氏,不高兴地说:“只有你名堂多,立冬后,牙嘎【夜里】长,年里【白天】短,我仔赶快回靠【去】、天牙【黑】了。”
那是湘西人的习俗。不管你富,还是穷,有钱没钱,哪怕你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去赶场卖点农副产品,都会忍痛割爱,挤点血汗钱,一定要给家里的老人小孩买上零食,如三五粒糖果,一二个油炸粑。这样才能解决购物的心瘾,回家心里才踏实。
她们狼吞虎咽地起来,一下子就把碗吃得底朝天,不留一丝汤汁。高氏用围裙抹去自己嘴角的汤渣,跨去门坎,抬头望向天空,说:“天色还早,我崽再靠【去】街上逛逛,闹崽有哪样好东西,买点回靠。”
中午过后,赶场的人渐渐离开散场了。此时的太阳虽然还高挂在天空,但它的光芒已经不再刺眼,这是寒冬天气的标志。
“快里闹【快来看】,果条街上,围了果多人、我仔靠闹崽(我们去看看)。’’胡氐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地叫喊道。
“有那样好闹格,我崽赶快回靠,天牙了【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赶快回家,天要黑了】。”段氏焦急地说道。
“只闹一晏【眼】,我们就动身回靠。’’胡氏伸长脖子,一边向前走,一边看,心不在焉地说道。突然,她惊叫道:“快来闹,地上有条毛毛。”
人们蜂拥而至,为的是一睹这场弃婴的游戏,人群开始混乱起来。
“这是哪个下作女人生下来的,生了马养,千刀万剐!”
“虎毒马食子,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遭天打雷劈。”“那条女人,肯定是卖人【淫妇】的下贱女人,生下野崽子丢弃,逃跑了。”
‘‘可能是的,马【辰溪方言:马,是不的意思】好意思见人,丢下跑了。这是条人命呀。’’
‘‘唉,也许是哪户人家生活马下去了,才抛弃呢。现在这种光景,自身难保,马能养活娃儿。’’
‘你说得有理,毛主席讲了,等过完这三年的困难,日子就好过了,我们马忍耐,马行呵。’’
人们都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大家都围着那角落里看热闹,没有一人敢伸手去摸一摸,生怕那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快点走喽。’’胡氏又在催喊道。
围观的人群,看见另外四个妇女跑着向前来,立刻闪向两边,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通道,她们很得意地凑上前去。
‘‘哎,真的、李氏娘,你把这条毛毛抱回靠。”陈氏望了婴儿一眼,扯了一下李氏的衣角,眨了眨眼讪笑道。‘哎,你有那样资格命令李氏娘来,你有本事,抱回靠养太。”胡氏侠义地说:“你真是狗眼看人低。”
‘反证李氏娘莫有生育能力,格已抱养了两条仔女,再检一条回靠,莫是更好吗,我是有生育能力格…”陈氏狡辩道,她露出非常得意嚣张的笑容。
段氏扯着陈氏的衣角牵向一边,轻声说:‘‘你讲话轻点,莫让李氏娘叫见了,她会伤心的。”
‘‘我讲的话是事实,本来她就没有生育能力,她听见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还在说来,当心李氏娘听见了,撕烂你的嘴!”胡氏走到她们面前,愤怒地瞪了陈氏一眼。
“是呵,莫在胎氏【广众】面前说李氏娘的莫是,真让她听见了,心里好难受。再说,说莫定,李氏娘有生育能力来,说莫定是宽顺牙【李氏娘的丈夫】的原因呢。”段氏轻声地说道。
“回靠(走),我仔(们)回靠。莫管闲事啦,多一事,莫如少一事。”胡氏向大家招招手,大声说,转身离开。
讲者无声,听者有意。李氏娘在那街道上徘徊,彷徨的双眼透露出了心中忧郁,心想:家里己有两个孩子了,家人连饭都吃不饱,哪能再抚养一个孩子呢?想当年刚把儿子义气老抱养过来时,公公婆婆的脸拉长得像条带子似的,成天长吁短叹,成天愁眉不展,仿佛遭受了人世间最大的耻辱。如果再捡一个弃婴回家,婆婆会气势汹汹地抓起她的拐棍,打断我的脚。莫行!多一事,莫如少一事,还是赶快离…
(作者致歉)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由于我儿子后台操作失误,本该紧跟本章的第22,23章内容,错上传到了26章末尾。各位读者看完本章后,可以先跳转至26章末尾阅读22,23章完整剧情,读完再回头看24章接续主线。章节错乱,给大家阅读带来不的体验,我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