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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青涩的馈赠

    “你们两个都给心爱的人送的什么礼物?包得那么神秘?”张招娣先开口问她的两位同学。发布页LtXsfB点¢○㎡


    “没有很特别,你送笔记本,我送舒辉一支钢笔。”莫春花坦然地说道。她的嘴角轻轻下垂,如同一朵凋谢的花朵,眼中闪烁着是无奈和失望。


    “你呢?段小莲。”张招娣问道。


    “我跟你一样,送了舒辉一本笔记本。”段小莲说道,立即低下头。


    “这个我知道,我问你是,你给张志勤送的那样(什么)礼物?”张招娣追问道。


    “这个…这个跟你一样送的一本笔记本。”段小莲脸刷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不相信,那么神秘,还用红纸包起,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张招娣哈哈笑着说道。


    “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用红纸包起来好看(看)呢。”段小莲不好意思地说。


    “老实交代,我要写信问张志勤。”张招娣调皮地逼着说道。


    “你写信去问,张志勤不一定肯告诉你,那是他们的秘密。”莫春花笑了笑说道。


    “那不一定,他是我哥,他的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不信?你们等着瞧。” 张招娣越说越来劲。


    “这件事,我相信张志勤不一定会告诉你。”王煜生走在她们后面,快步跟上,听到她们在说话,插上一话,笑了笑,说道。


    “你又不是张志勤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告诉我?”张招娣盯了他一眼说道,并用鼻子哼了一声。


    “因为那是他的隐私,隐私是不能乱说的。”王煜生笑了笑,一口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


    “什么隐私?不就是一件物品吗?”张招娣说着,快步地离开她们的队伍,独自向宿舍走去。


    王煜生摇了摇头,说:“这个张招娣,还在记恨我。”


    “王老师,你冒(不要)跟张招娣计较,她其实是个很豁达开朗的人。”莫春花说道,她们两个快速地跟随张招娣:远去。


    由于44班的男同学都当兵去了,只剩下十四名女生和二名男生,学校教务处把43班和44班合成一个班。这样王煜生的教学任务减轻了一半,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练练吹竹笛画画。


    二合一的班长还是由张招娣担任,因为43班的班长参军去了。学习委员和劳动委员由43班的原班人马担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上课起立,都由张招娣喊口号。她还是原来那副神态,并不因为人员变动而改变她的个性。


    王煜生又开始要学生们写作文,他把题目写在黑板上:《记一件有意义的事》。这次他脑子突然聪明开朗起来:“交作业。”


    “老师,我们从来没有交过作业呀。”下面的同学惊慌地说道。


    “正因为你们从来没有交作业,


    今天,我要打破这条规矩,破了这项记录,读书就必须写作业,要不然你坐在教室里干什么。还不如回家睡大觉。”王煜生严肃地说道。声音有点大。此时,教室里哑雀无声,个个都从书包内摸出己发黄的作业纸,沙沙地写作起来。


    王煜生瞟了张招娣一眼,只见她趴在桌上睡觉,对于这一切都未听见。王煜生正要走到她跟前时,她被莫春花扯了一下,于是,张招娣猛地惊醒了,唾液直流,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轻声地说: “什么事?”全班同学笑了起来。


    王煜生也不禁失笑,他说:“我要你们大家写作文,你听到了吗?题目在黑板上,看看,赶快写,明天一定要交上来,你负责收上来啊。”


    “收作业是学习委员的事,与我无关。” 张招娣撇着嘴说道。


    “你班的学习委员舒辉参军了,又有你事成替他了。”王煜生随即说道。


    “43班的学习委员呢?” 张招娣问。


    “滕建平也参军去了。”


    “那就从这两个班重新选一个学习委员。” 张招娣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来不及了,你们也没放多久的书,我就放做了——”王煜生说完,接着夸了下学生,声明道:


    “明天,一定要把写好的作文交上来,这一点,我相信同学们都会做到。其实不用写太多,只写800到1000字的文章,我相信你们能写得出。高中快毕业了,你们起码回乡下去也有用处才行,比如:某人高中毕业在大队当个干事,每年大队人家总是要用笔写出来的。规定你们写作文,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也是一种锻炼,只有多写,才能提高文化水平…”


    第二天,第四节课上完,王煜生向楼下走去,后面有学生在喊:


    “王老师。”他回过头,是班长张招娣捧着一大叠作文本。只见她板起脸,满脸的怨恨写在脸上。他接过她的作文本,下了操坪,回到单身住宿里。


    这是中午,他懒得做事,懒得做饭,准备去吃食堂。于是他把作文本放在桌子上,洗了个脸。他正要走时,略带犹豫,还是从那沓作文本里抽出了张招娣的一本,站在桌前打开看。那字迹还很清晰,突出了汉字的主心骨,是一种行书的模式。


    王煜生看见那上面写的是:“记一件有意义的事。


    相信大家都曾经做过,我自然也不例外。在我的记忆中,我就曾经做过这样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那是我正读初中一年级的一个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我身上,我伸了个懒腰(lǎn yāo),打开窗户,一股微风迎面吹来,真凉快呀。


    忽然,一声声“哑呀”的鸟叫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乌鸦飞进了空荡荡的鸡笼内。那是十几年前爷爷挂在吊脚楼上,一直空着。小时候常听爷爷说,乌鸦全乌黑是不祥之兆。可今日我亲眼见到乌鸦,经过细细打量一番,只见其羽毛乌黑发亮,动作憨态可掬,并不令人生厌。这时,我不由得心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这乌鸦确实长得乖(美丽),不如我将它养在我的窗台上。我悄悄地把笼门关好,便装了一碗水和米,把它用一根麻绳绑住。


    (批注:讨厌。它却敬酒不吃罚酒,不仅不接收我的一番好意,还咬(啄)伤我的手指,使我痛得尖叫一声。我急忙爬上摆来,看见窗台上的乌鸦、水和米以及我手上的伤口,便一切知晓,爸爸常说:“这乌鸦生活在大自然里,不能被人占为己有,它属于野物(野生动物),有防备之心。”还真的,你要晓得(知道)乌鸦是好(益)鸟,有了它,树上的虫都被它吃掉,快把笼(窝)放了。


    我犹豫不决,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放开它。弟弟和妹妹也跑上来看,他们两个也跟我一样伸手去抓,结果也被啄了一口。爹,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鸟笼,让它飞走了。哎。好遗憾。多可惜。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却在我心里留下了烙印。就像那声势浩大的批斗会,就像高校长夫妇在批斗会上的那种模样,就像那天看到一个五十岁在山上颤抖的影子,就像那个疯校长在高喊他的妻子、儿子回家…这一切都令我痛苦。令我伤心。


    现在,我想起搞批斗,搞武斗,我心里特别害怕,害怕那些冤魂来找我算账。来找我报仇。夜深了…


    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吗?


    我决定不抄语录口号了,自己写。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王煜生坐在他的办公桌旁,面前放着张招娣的那本作文本。他已经反复地看了好几遍,用红色墨水笔把她那个拼音底字上加上一个“懒”字,想批上一点妥当的评语,但是,他不知道批什么好。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开导这个既活泼又忧郁的女生。十七岁就厌倦这个世界,是呀,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就是十七岁的花季,本是天真无邪、天真烂漫的时期,却要承受超负荷的心灵打击。他万万没有想到她那张倔强而冷冰冰的脸,却有一颗火热善良的心。他的心开始复燃了,他又开始吹起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笛曲。


    “那个神经癫子又在鬼哭狼嚎了。” 张招娣刚从教室回来便对同室的段小莲说道。


    “我们偷偷地去听一听?”段小莲窃笑道。


    “那有什么好听的,他发神经,你也发神经了?” 张招娣严厉地说道。


    “别忘了,他是张志勤的特大哥,你应该好好地关心才行。”段小莲挤了挤眼说道。


    “什么特大哥,不就是我们的寄爹吗。” 张招娣的语气低了许多,撇着嘴。


    “你不去,我们去看看。”莫春花笑了笑说。


    “还是把她叫去,三个人有伴,别人见了也不会说闲话。”段小莲说完便挽起张招娣的手,三人同时出去,三人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在痴痴地听、突然,王煜生吹完了放下竹笛,随手拉开了门,三人都撞倒下来,其中张招娣一头扎进了王煜生的怀里,她的脸羞得通红、。


    “张招娣,看你以后上课怎么面对王老师?”段小莲挤挤眼说,很得意。


    “哎呀,别纠结了,只是碰一下,没什么,就像舌头碰到牙齿,没关系的。”莫春花说道。


    “这叫什么没关系?硬要睡在一起就有关系了?”段小莲嗤之以鼻笑道。


    “真是个流氓。还没有嫁人,就是像村妇那样多嘴多舌,污言秽语。” 张招娣厉声道。


    “好了,别讲了,别人听了多扫兴。”莫春花说道。


    张招娣躺在卧铺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呆呆地想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叹了口气,窗外刮起了北风,天开始寒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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