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点什么?买兽粮还是法器?】”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子对生意的漠不关心。发布页LtXsfB点¢○㎡
陆琯的目光在货架上随意扫过,仿佛一个真正闲逛的散修,最后才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地开口。
“【寻梅】”
两个字吐出,清晰而沉稳。
那原本还一脸困倦的伙计,眼神骤然一凝,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迅速地上下打量了陆琯一番,视线在他的脸上、身上、以及似乎无意间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上停留了片刻。
陆琯坦然受之,心神古井不波。
他如今伪装出的这副驳杂灵力,既有水行的底子,又透着庚金的锋锐,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一个功法不纯、走了偏门的散修,与画像上那“擅长水行大法”的灰袍人形象大相径庭。
伙计的审视并未持续太久,他脸上的懒散神情收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漠。
“【贵客请随我来】”
他言简意赅,转身便朝店铺后堂走去。
陆琯不动声色地跟上。
穿过挂着厚重布帘的后门,并非想象中的库房,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院落。
院中种着几株凡俗间的翠竹,一座假山,一汪清池,显得颇为雅致。
伙计领着他穿过院落,来到一间独立的石室前,伸手在门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了三长两短。
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管事在下面等您】”
伙计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陆琯点了点头,迈步走下阶梯。
阶梯不长,约莫数十阶后,便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密室。
密室四壁皆由一种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黑浊石砌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桌后,一名身穿灰色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早已安坐其上。发布页LtXsfB点¢○㎡
此人修为在筑基圆满,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常年修习某种炼体之术,根基扎实,远非寻常同阶可比。
见到陆琯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抬眼看来,目光如鹰隼般,带着审视与压迫感。
“【风媒的人?】”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
陆琯平静回应,走到石桌对面站定。
“【东西呢?】”
陆琯没有多言,手腕一翻,那枚从黑影修士储物袋中得来的寒铁阵盘便出现在掌心,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子盘之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一丝微弱的灵光在阵盘上流转,与他指尖的气息相互呼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那股审慎之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这子盘上的神魂印记,确实是他们放出去的那一批。
“【说说看,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人呢?还是信物?】”
陆琯心中早已将编好的说辞过了一遍,闻言沉声道。
“【人跑了】”
中年男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跑了?你们风媒办事,就是这个结果?】”
“【阁下先别急】”
陆琯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人修为不弱,手段诡异,我追了他七日,一直追到烬云山脉深处。在一处名为‘断魂涧’的地方,才找到机会与其交手】”
“【结果如何?】”
“【他受了重伤,一条胳膊被我废了】”
陆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与疲惫。
“【但那断魂涧内环境太过凶险,遍布空间裂隙,他拼着本源受损,一头扎了进去。我不敢跟得太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涧内深处】”
“【烬云山脉,断魂涧?】”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显然对这个地方有所耳闻。
那是天虞州东境有名的绝地之一,便是金丹修士闯入,稍有不慎也可能迷失其中,甚至被空间裂隙绞杀。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一个筑基中期的风媒探子,能将目标重创并逼入绝地,已是邀天之幸,不敢追进去保命,实属正常。
中年男子再次打量起陆琯,目光在他身上那股驳杂而锋锐的灵力上多停留了一瞬,缓缓点头道。
“【你的功法气息倒是凌厉,难怪能在烬云山脉那种地方得手】”
陆琯心中微动,知道自己的伪装算是成功了。
“【虽然人没抓到,但断魂涧那种地方,他一个重伤之躯,十死无生】”
陆琯继续说道。
“【这消息,总该值些价钱吧?】”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文师叔的命令是死的,但眼下这个结果,也算是一个重要的进展。
至少,目标的范围被锁定在了一个极小的区域。
“【你确定他进了断魂涧,再未出来?】”
“【我之后在涧外守了三日,未见任何动静】”
陆琯回答地斩钉截铁。
“【好!】”
中年男子终于做了决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袋子,扔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中品灵石,算是你提供线索的定金】”
五千,距离三万的悬赏差了太多。
陆琯面色一沉,他好似就是那个刀尖舔血,为生计而奔波的黑影修士一般,不得不装作有些不满,愤懑道。
“【阁下这是何意?我九死一生才换来这消息……】”
“【剩下的,等我们的人去断魂涧,找到他的尸体,确认无误后,自会一并给你】”
中年男子见陆琯有些气急败坏,心中信了大半。
在他看来,如若不是眼前这人真行那番举动,他又缘何为此那般失态。
但面上,中年男子还是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事成之后,包括那五枚玉虚丹,一枚都不会少】”
陆琯“权衡”了片刻,似乎是无可奈何,才一把抓过桌上的灵石袋,收入怀中。
“【既如此,那便等贵方的消息了】”
他说着,正准备转身离开。
“【且慢】”
中年男子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陆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阁下还有何事?】”
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小兄弟,这规矩改了,上头有令】”
他缓缓说道。
“【凡是能提供目标确切线索,并有意向继续合作者,除了灵石丹药,还需种下一道‘牵机引’】”
“【牵机引?那是什么东西?】”
陆琯皱眉。
“【一个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中年男子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方便我们后续随时联络,若是在断魂涧找到了那人的遗物,有需要你辨认之处,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当然,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免得到时候说我们太虚门独吞了好处,不给下面的人一口吃食】”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色光线,在他指尖凭空浮现,如同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微微扭动着,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阴寒的气息。
陆琯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猛然一缩。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银色丝线之中,蕴含着一缕极为高明的神魂印记和禁制之力。
一旦此物入体,便如同在神魂中钉下了一根钉子,对方随时可以凭此感知他的位置,甚至一个念头,就能引爆禁制,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根本就是一道生死掌控的奴役禁制!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看着陆琯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
“【怎么?兄台不愿意么?还是说……你方才所言,另有隐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筑基圆满的威压,如山岳般朝着陆琯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