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气机仿佛凝固成了实质,中年男子筑基圆满的威压如无形山峦,一寸寸挤压着陆琯周身的空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缕悬于其指尖的银色丝线,看似纤细,却散发着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阴冷与霸道,让陆琯丹田气海深处那刚刚恢复些许平静的清泉,都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牵机引。
好一个牵机引!
陆琯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惧与挣扎。
他很清楚,这绝非什么“方便联络”的手段,而是一道不折不扣的奴役禁制。
一旦被种下,自己的行踪乃至生死,都将彻底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御灵居,或者说太虚门,行事竟如此谨慎狠辣。
他们不仅要情报,还要将提供情报的“风媒”也一并纳为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怎么?不愿意?】”
中年男子见陆琯脸色变幻,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指尖的银丝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探前一寸,那股阴寒之气几乎要刺入陆琯的眉心。
“【阁下……这与说好的规矩不符】”
陆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这股威压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我们风媒只管拿钱办事,从没有被种下禁制的规矩!】”
“【规矩?】”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现在,我就是规矩。或者,你觉得你那点微末的消息,值得我太虚门破例?】”
他刻意点出“太虚门”三个字,威压再次加重几分,石室内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陆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流露出散修面对庞然大物时那种典型的恐惧与无力。
他似乎被“太虚门”这三个字彻底镇住了,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我若是接受了这牵机引,那剩下的灵石和玉虚丹……】”
“【呵】”
中年男子见他服软,威压稍缓,脸上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傲然。发布页Ltxsdz…℃〇M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太虚门行事,向来赏罚分明】”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功法驳杂的散修,贪婪又胆小,已经被彻底拿捏住了。
五千中品灵石的定金,加上后续重赏的许诺,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散修为之卖命。
这道牵机引,不过是确保这枚棋子不会脱离棋盘的最后一道保险罢了。
“【好……好吧】”
陆琯仿佛经过了剧烈的天人交战,最终颓然地垂下头,一副认命的姿态。
“【我……我认了】”
“【聪明人的选择】”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大部分威压。
他缓步走到陆琯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筑基圆满的炼体修士来说,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抬起那根萦绕着银丝的手指,缓缓朝陆琯的眉心点去。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否则神魂受损,可怪不得我】”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施舍般的告诫。
陆琯低着头,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宛如万年玄冰般的绝对冷静。
抵抗?
他当然不会抵抗。
他不但不会抵抗,甚至还会主动“配合”。
就在中年男子指尖的银丝,距离陆琯眉心不足半寸,那股阴寒的禁制之力即将侵入识海的瞬间——
中年男子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烧红的铁锥,从他的丹田气海处轰然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引以为傲的、坚韧如铁的经脉,在这一刻竟感到一阵阵钻心蚀骨的撕裂感。
“【你!】”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剧痛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瞬间冲垮了他近半的心神。
就是此刻!
陆琯一直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眼中再无半分伪装的怯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丹田清泉中一缕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循着一股玄奥的轨迹透体而出。
这缕灵力看似寻常,其核心却包裹着一丝经过千锤百炼的、源自南宫洵的庚金“消解”道韵!
这缕灵力化作一根无形之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无比地刺向中年男子因剧痛而瞬间失守的眉心识海。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中年男子脸上的惊骇与痛苦瞬间凝固,双目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变得空洞而灰败。
他指尖那缕即将功成的“牵机引”银丝,也随之溃散成点点灵光。
他强大的肉身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的神魂,已被那缕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灵力,从根源上彻底“消解”掉了。
中年男子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陆琯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从示弱诱敌,到暗祭血心虫一击致痛,再到以庚金道韵雷霆灭魂,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他缓步上前,一指点在死不瞑目的中年男子眉心。
简单的搜魂之术。
虽然粗暴,但对一个神魂即将溃散的修士来说,足够了。
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陆琯的脑海。
太虚门……周文师伯……归墟石……活丹……五行灵葫
无数的线索在陆琯识海中交织、碰撞,迅速勾勒出一幅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的图谋。
片刻之后,陆琯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有一丝凝重。
原来如此。
重伤濒死的周文当日被黄仲铭带回宗门后,果然将阴风原夺丹失败的罪责,全部推给了“勾结蛊心魔殿的神秘灰袍人”。
他非但无过,反而因“带回活丹失落”的重要情报而有功。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殇金葫芦,引起了其师尊,那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的注意。
那位长老似乎从某些关于上古灵祖的残破典籍中,窥探到了五行灵葫与“归墟石”之间的某些隐秘。
现今门内正在疯狂收集归了名的“归墟石”,并非是为了追踪陆琯,而是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目的——仿制!
他们企图以周文的殇金葫芦为“母本”,以海量的归墟石为“基石”,再辅以各种先天灵物,人为地仿制出一枚,乃至数枚“伪五行灵葫”!
陆琯心头剧震。
这手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五行灵葫乃天地奇珍,他们竟妄图以后天之法仿制,这背后必然有南宫氏的秘法支持。
如此一来,周文发布悬赏,追杀自己,也并非单纯为了报仇雪恨,更是为了夺回自己手中的“阙水葫芦”与“阴木葫芦”,以凑齐更多的本源,提高仿制的成功率!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陆琯喃喃自语,眼中寒芒乍现。
此时,那只偷袭得手的变异血心虫,悄无声息地从尸身丹田处飞回,没入陆琯袖中。
中年男子一身精元气血,已被它吸食了小半。
陆琯熟练地摘下对方的储物袋,又将那枚能联络诸多风媒探子的“母盘”捡起。
他没有立刻毁尸灭迹,而是低头审视着手中这枚寒铁阵盘,以及储物袋中另一枚一模一样但外形稍小的子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
此人已死,太虚门短时间内不会知晓。
而他,是唯一来此“交接”线索,并且知晓了“牵机引”这个新规矩的人……
那么,自己何不……鸠占鹊巢?
陆琯的目光,投向了密室之外,那条通往地面的阶梯。
他将中年男子的锦袍剥下,换在自己身上,又运转敛骨术,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与面容迅速发生改变,很快便与那死去的管事有了八九分相似。
再配上同样筑基圆满的修为气息,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分辨。
做完这一切,他召出一缕火苗,将尸身与血迹焚烧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属于管事的母盘收入怀中,抬步走上了阶梯。
从今天起,他便是这御灵居的新“管事”,是太虚门安插在丰野坊市的一颗钉子。
他要亲自坐在这里,等着那些前来提供“自己”线索的各路牛鬼蛇神,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