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黑底粉字的程字旗在风中昂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五都头立于华阳城城门下,时隔大半个月再见到这面旗帜,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的五人,心头齐齐一震。
王建第一次知道,粉色这么娇俏的颜色,会和残暴血腥化为等号。
那夜的死亡炼狱再次浮到眼前,王建头皮一紧,狠狠咽了口口水才勉强把胃里的翻涌压制下去。
“五位都头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一道柔媚响亮的女声从城门下传来。
王建五人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高领白袄、白棉裤,头梳简练长辫,头上斜插一支桃花木簪,脸上略施粉黛,二十出头的娇娘子,从马上跳了下来。
她笑盈盈地朝他们走来,先一拜,后自我介绍道:
“我叫阿妹,几位都头直呼我名字即可,主君得知五位到来,特派阿妹前来相迎,都头们随我一起入城吧,咱们先去客栈稍作安顿。”
已知,华阳县令是女人。
那么她身边得意的人都是女子,也很正常。
阿妹长得娇俏可人,五人却不敢放肆看她。
张都头和韩都头目光多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就被李都头和晋晖横了一眼。
张、韩二人悻悻转开视线。
王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客气抬手道:
“阿妹娘子,请。”
阿妹把几人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笑容幅度扩大了一点。
她翻身上马,挥手示意守城卫民兵放行。
五都头好奇地跟随阿妹进城。
刚入城,他们随行带来的二百牙兵就被隔开。
五人正要警惕,阿妹忙笑着安抚道:
“几位都头不用担心,我们的人会把小将士们带到客栈休息,那边的卫民兵会安排好他们的食宿。发布页Ltxsdz…℃〇M”
牙兵们的武器,在城郊关卡就被收了,王建等人还以为入了城,牙兵们也能跟随自己等人一起。
没想到,这才入城,就要分开,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可谁让他们现在到了别人的地盘上?
不高兴也只能憋着!
牙兵们被领走,五都头看看自己腰间的佩刀佩剑,赶紧抓住这最后一丝安全感。
不过好在华阳城的百姓和路过的卫民军,全都在向他们点头微笑,这份热情,抵消了不少他们心里的紧张。
再加上阿妹情绪高涨地为他们介绍华阳城,五人注意力很快便转到城里那些他们没见过的新鲜事物上。
先前与卫民军战斗,大家都用盔甲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完全分不出男女。
现在入了城,见到那满大街的兵娘子,王建五人心底狠狠吃了一惊。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晋晖试探问阿妹:
“阿妹娘子,沿街巡逻的这些短发女子......都是卫民军?”
阿妹自豪一笑,颔首应道:
“是啊,都是卫民军。”
晋晖失声:“都是?!”
阿妹这人精哪能不知他们心中所想?
生怕这五人不知道那晚他们输给了谁,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先前把他们队形冲得七零八落的雷营,全员女!
她满眼钦佩的羡慕说:
“可惜我体能测试不达标,不然我也想加入雷营,跟着姐妹们一起在战场上快意厮杀一场!”
身后五人额角狠狠一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表示他们对她的支持。
阿妹“唉~”地叹口气,
“不过现在也挺好的,都是为主君效力,何须在乎是什么职位,五位都头你们说对吧?”
五人毫无感情地应:“对对对。”
知道那天把自己和男牙兵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大部分是他们从前觉得柔弱不堪用的女人后,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微死了。
但这老男人嘛,心死了嘴还是硬的。
张都头试探道:“战场血腥残酷,娘子们胆小怕血,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才能适应吧?”
“没有啊。”
阿妹说:“娘子们自小在家中帮忙做饭食,杀鸡杀鱼宰羊,都是做惯了的,很快就上手了呢。”
张都头:“那屠宰牲畜和杀人,怎么能一概而论。”
阿妹摇摇手指头,
“张都头觉得劫掠残害百姓的乱兵贼匪,也能算人?那不全是畜生嘛!”
“你!”张都头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就见阿妹忽然一笑,柔声说:
“张都头您别误会,我是说那些畜生,可不是说您,这不是您这么问,我就忍不住带入了,见谅、见谅,绝非冲着您。”
“都头堂堂大丈夫,定不会跟我一小女子计较,对吧?王都头?”
突然被点名的王建嘴角狠狠一抽。
随即呵斥张都头,一把年纪还跟人家小姑娘动真气。
其他三人忙打哈哈,加上阿妹确实给足了台阶下,双方气氛很快又恢复融洽。
只是张都头的笑容现在变得有些僵硬。
阿妹没事人一样,路过卖成品棉衣的布庄时,还热情带领五人入店狠狠消费了一波。
棉衣五人一人买了两身。
一身是给自己的,另外一身是因为阿妹说她们主君夫妻恩爱,外出都会惦记对方。
于是五位都头为了彰显自己是个好丈夫,纷纷又多买了一身,说要带回去给自家夫人。
好丈夫都做了,当然也要做个好父亲,孩子的也不能落下。
最贵的那套棉花娃娃盲盒,五人各自买了两套。
走出布庄,又遇到卖糖果的小店。
这华阳城里的东西,好像不管是什么都比别处的做得精致有趣。
小店里的糖果五颜六色,还有各种图案,动物的、图形的、字形的,各式各样。
搭配上精美的漆器礼盒或者高档的玻璃礼盒,自用心情愉悦,送人也十分有面。
阿妹说:“这样的糖果只有我们华阳城有,全大唐独一份,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几位郎君不如带些回去送给亲朋好友尝尝。”
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娘子站在面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哪个郎君受得了?
何况他们刚在人家面前立下好丈夫好父亲的好男人人设。
区区几颗糖果,他们又不是买不起!
李都头抬手把店里那些糖果全部点了一遍,十分有气势地说:
“全都来一份!”
店员问:“郎君要用木礼盒还是玻璃盒装?”
不等李都头回答,阿妹抢先笑盈盈说:
“当然是玻璃盒,这可是忠武军中的李都头,战功赫赫的大男子,自然要用最好的。”
李都头心里听得那个爽,连连颔首:
“对对对,玻璃盒。”
店员看了阿妹一眼,阿妹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去装。
很快三十份糖果礼盒打包好,装在一个大藤筐里递到李都头面前。
他拿出钱袋,丢了十两银铤出来付账。
万万没想到,店员居然说:
“李都头,十两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