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头皱起眉,指着店里的价格木牌,不悦道:
“这写着的嘛,一百文一斤,二十斤糖,加上盒子,十两还不够?”
店员微笑道:“郎君您仔细看看,是一百文一两,玻璃糖盒二百文一个,全部加起来一共要付二十六贯。发布页LtXsfB点¢○㎡”
李都头不敢相信地拿起价格木牌。
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字下面标的不是斤,而是两。
而且这个“两”字写得比其他字小很多,乍一眼看去根本不会注意到。
市面上的商品计价都是按斤算,惯性思维,自然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按两。
从不知道还有“糖果刺客”的李都头,人傻了。
偏偏不管是阿妹还是店员,都是一副“这很正常啊”的表情看着他。
他若是真发怒,反倒显得是他见识短,付不起这个价钱。
其余王建等四人见李都头反应不对,纷纷疑惑上前,查看那块价格牌。
这一看,几人顿时对李都头充满了同情。
感谢老李为兄弟们踩了坑,他们一人只要买两盒就够了。
尴尬的是,李都头兜里的钱还没有那么多,只能和其他几位都头借,才凑够糖果的钱。
从糖果店出来之后,几人隐约已经意识到阿妹有点不对劲。
纷纷表示手里拿不下了,购物可以不用继续了。
阿妹心中略感遗憾,面上依然是那个热情的笑容,点点头,领着几人来到客栈安顿。
送走阿妹之后,晋晖忽然想起,刚刚阿妹带他们去的那些店,店铺牌匾右下角全都绘着一朵玫粉色的五瓣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被人当猪宰了!
但回头一看,王建、韩都头、张都头三个,正美滋滋地在试穿新买的棉衣。
还有被“糖果背刺”的李都头,在尝过一颗糖果之后,满眼惊艳,顿时怒火全消,眼睛弯弯幸福地眯了起来。
晋晖忽然觉得,真相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开心就好。
酉时初,阿妹再次骑马前来,领五人来到县衙对面的大宅院。
王建看看身后的县衙大门,疑惑问:
“程县君不在县衙?”
阿妹笑着说:“县衙地方小,主君特意将宴席安排在我们卫民军的大食堂。”
阿妹一边请几人进门,一边告诉他们,卫民军的建制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军事和政事分开管理,但都由主君程意来做最终决策。
余下卫民军和华阳县、西乡县的政务,各自为主,互相配合。
县衙对面这间大宅院,现在就是卫民军各部兵马使居住的地方。
里头有宿舍、操场、食堂,既是办公点也是各部兵马使的临时居所。
而县衙那边,则是管理政务的官吏们的办公场所,以及主君程意的居所。
“在我们卫民军,人与人之间只有上下级的关系,没有尊卑之分,若是诸位觉得我们有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一进门,阿妹便提前给五人打了预防针。
免得一会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双方发生冲突。
王建五人暗中对视一眼,心里立马竖起一道防线,怀疑卫民军一会儿可能会给自己五人来一个下马威。
但事情好像和他们以为的不太一样。
自进入大院,一路行来,所遇卫民兵,看到他们,全都停下颔首示意。
虽然之前大家刚大战一场,有死有伤,但卫民军这边显然早就被上峰提前叮嘱过。
来者是客,身为主人家,格局要大,对人有礼,但也不卑不亢。
整个大院,整洁安静,没有多余的一草一木,人人都在忙碌,但有条不紊。
王建等人发现,这里不管男女,都是上身穿窄袖立领棉袄,下身着直筒长裤。
脚上穿的靴子也都是统一制式,通身是一种棉布未经过染色后的米浆白,只有在领口和肩膀上另别一块黑底粉纹硬布章,用以区别级别、官职。
先前五人没注意,现在再看,才发现阿妹肩上的布章是两条横杠加一朵五瓣花。
而路上行走的那些普通卫民兵,基本都是三朵花。
看起来像是个牙将的,肩上则是一条杠加两朵花。
由此可见,肩上横杠越多,代表的职级就越高。
等程四娘现身,看到她肩头也是两条横杠后,王建五人看向阿妹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俏丽可爱的娘子,在卫民军中居然是可以与程四娘比肩的人物。
对五人态度上的转变,阿妹只是笑笑。
主君说过,在战场上,情报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她们都是幕后英雄!
都说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但双方今天要化干戈为玉帛,程四娘压下所有愤恨,扯出一抹笑,上前冲五人抱了抱拳。
先前王建五人根本不知道她是女人,现在见到真容......还是觉得她难辨雌雄。
这高大的身材,这黝黑的肤色,衣着还是卫民军的制服,若不是她颈上没有喉结,谁能分辨出男女来?
“五位都头,里面请!”
程四娘抬手道:“主君与我等官将已经在内等候多时了。”
五都头看了眼门房上写着“食堂”的牌匾,压下忐忑,抬头挺胸,跟随程四娘大步迈了进去。
王建从未见过这种宴会厅!
长桌长椅分列两侧,从头排到大门口。
中间空置出一片空地,估计是为了欢迎他们,特意铺了块毯子。
除此之外,满室再无装饰物,两侧长桌长椅也只是刷了层清漆,屋顶原色的木梁就那么暴露在视线之内。
一眼看去,就差把“穷”字焊在这屋里。
但这是穷吗?
王建五人对视一眼,再转头,目光落到那长桌上的餐具上。
她们不用瓷碗,而是刷得银白的钢碗盘,还有琉璃盏。
哦不,准确说,应该是玻璃盏,透明度比琉璃水晶更高,也更奢华。
四周立柱上的灯罩,也全都是玻璃制成。
就连屋里的窗户上嵌的也是大片大片又薄又透的玻璃。
寒风吹不进屋内,屋里四周墙面上还有热气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五人穿得厚实,还披了盔甲,进来一会儿就热得浑身冒汗。
再看分坐在两侧长桌前的卫民军官兵们,个个脱去外袍,只着一件棉质中衣。
她们这中衣也很奇怪,没有左右交领系带,而是直接套头而穿。
要说什么风雅气度,那是一点不沾。
但看也知道,行军时穿脱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