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正心慌时,只见黑斗篷身旁的人御马上前,朝她们大声喊道:
“洋州刺史程意,前来救护!敢问前方可是河东节度使官眷?”
刘氏心头又一惊,居然真的是人!
“前方可是河东节度使官眷?”
对面的人没等到回应,又问了一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刘氏镇了下心神,方才回道:
“正是!”
程四娘回头向姐姐点了点头,找对人了。
她继续冲对面的人喊道:
“可有人受伤?我等带了军医,可为伤者处理伤势。”
天色昏暗,雨幕又浓,根本看不清人脸。
刘氏谨慎答道:
“暂无人受伤,但马车翻倒,衣物全部受损,可否借几件干衣?吾等队中还有一孕妇。”
话落,只听见对面应了一声有。
不一会儿,就见那群银甲人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拿出铁铲,迅速在泥坡间铲出一条小道。
而后一人骑马带着用雨布包裹好的物资穿过泥坡,来到他们面前。
离得近了,那无形雨罩看得更加清晰,透出一股诡异之感。
黑衣黑甲的河东兵们瞬间握紧了刀柄。
刘氏急忙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又点几个牙兵,亲自带他们上前接下卫民兵送来的物资。
“夫人如何称呼?”
“吾乃河东节度使之妻,我姓刘,观内是我夫妾室曹夫人。”
“刘夫人,包裹里有干燥的衣物和药物,温水直接送服,您说还有一名孕妇,我是军医,可先带我去看看,以防万一。”
军医将马背上的药箱取下,对刘夫人说道。发布页LtXsfB点¢○㎡
刘夫人这才发觉,此兵声音似乎是个女人。
她细看了看那牙兵,又又一惊。
“你是女牙兵?”
军医点头,没有多解释,就先朝道观内走了进去。
刘夫人手下牙兵因为错愕,竟没有拦住她。
发现人已经进去了,刘夫人快步跟上去,询问道:
“刺史为何不过来?”
可是因为男女有别不便前来?刘夫人在心中如是想。
军医摇头答道:
“使君正带着我们的卫民兵在抢修道路,以便将马车驾过来迎接二位夫人,稍后才能前来面见夫人。”
刘夫人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堂堂刺史,居然亲自带兵去抢修道路?
她可不觉得自己丈夫相隔此地千里,还有如此大的脸面。
但既不是因为他李克用的声名,这一州刺史何必亲自做这种事?
难不成这洋州刺史是位爱民如子、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的君子?
河东兵们把油布包裹打开,将里面的衣物和药丸都拿了出来。
刘夫人忙安排两位丫鬟将衣物给曹夫人送去,又亲自监督牙兵烧好热水,将药丸分给手下一百牙兵服用。
虽然这葫芦里装的药丸她见都没见过,但在军医坚定的注视下,刘夫人一口就吞了。
夫人一吞,手下牙兵们也都仰头将药丸咽下。
药丸一下肚,不知是温水的作用还是这药丸当真是神药。
牙兵们忽然感觉身子从内往外,渐渐地暖了起来。
“好神异!”
“真的暖起来了,这药也太好用!”
军医苦笑,这些河东兵也太单纯了吧。
幸亏她们刺史没坏心,要不然毒死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刘夫人派出去报信的牙兵没有同卫民兵说过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只含糊有几十人。
所以程四娘只准备了五十多套军服。
导致这些河东兵根本不够分。
幸好吃了药丸不怕冷,有了军服的牙兵们把自己内里没湿的衣裳贡献出来给没有军服的,倒也算是都换了干衣。
照刘夫人看,牙兵们换不换干衣都可。
她与丈夫四处征战,手下牙兵们跟随他们跑来跑去,衣裳干了又湿,也不碍什么事。
要不是卫民军的军医盯着,她完全没想过要让牙兵互相借衣。
但客随主便的规矩刘夫人还是知道的。
也因此,对这位前来救护的洋州刺史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天彻底黑下来了。
刘夫人命人在观内点火把。
她正想要不要为修路的洋州刺史去送火把时。
道观外一道划破天穹的白光,骤然亮起,不但把外面的景色照得清清楚楚,连道观也借到了半面光。
曹夫人清晰地人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伺候她的两位丫鬟吓得“啊”的叫了一声。
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请夫人恕罪。
刘夫人等人骇然朝外看去,发现发光物来自那位洋州刺史手中。
程意察觉到观内那些视线,点点头打招呼。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掌灯人罢了!
卫民军中谁人不知神使手中有一盏月灯,可在夜间升起明月,照亮大地?
卫民兵们早就见怪不怪,借着光亮抓紧速度抢修道路。
很快,刘夫人一行人散落的那些东西全部被挖出来,可通马车的路也修好了。
程意这才带人上前,让刘夫人等人不要耽搁,速速上车,连夜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河东气候干燥,只有黄土高原区域在雨季会偶发局部小型泥石流,刘夫人没有见过泥石流滑坡这种情况,事前没有带任何可以修路的工具就来了。
一百河东兵打仗厉害,道路抢修则完全是知识盲区。
看见卫民兵手中可以变幻好几种形态的铁铲,河东兵好奇询问这是何物。
程意答道:“多功能兵工铲。”
等等!
这位刺史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也这么像女人!
程意走入道观,摘下头上兜帽,终于露出真容。
被丫鬟扶出来的曹夫人惊呼一声:
“你是洋州刺史?”
程意微微一笑,“洋州刺史程意,见过二位夫人。”
程四娘随后摘下雨帽走进来,先行礼,后请道:
“马车就在观外,二位夫人请上车。”
又、又一个女人!
曹夫人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刘夫人愣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程意和程四娘也笑,气氛相当融洽。
曹夫人看看这些人,又看看那些神奇之物,短时间内情绪起伏过大,忽然引起腹痛,“嘶”的抽了一口凉气。
刘夫人立马紧张问:
“妹妹可还好?”
曹夫人摇摇头,感谢夫人关心,表示自己缓缓就好。
程意看向军医,军医又给曹夫人把了把脉。
“没有大碍,只是动了点胎气。”
刘夫人还是不敢放松,嘱咐丫鬟动作稳当点。
都是爽快人,说走就走,众人很快驶进阳县地界,转移到安全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