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小了,脚下的声音却突然变得不一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因为程意手里的灯,刘夫人低头一看,就发现了这里的道路不同。
程四娘提醒:
“下雨水泥路打滑,所有人注意,匀速前进!”
水泥路?
什么是水泥路?
脚下这条看起来好像是整块大石板铺就的硬路吗?
河东兵们面面相觑,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变成洋州刺史的山中精魅下了幻术。
不然怎么处处都这样诡异?
程意手中的鲛油灯为大家照了一路,队伍回到阳城已是亥时。
阿妹等得都要打瞌睡了,突然被马蹄声惊醒,抬头一看,震惊。
怎么没人告诉她有这么多人!
程意姐妹俩回了她一个我们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把人丢给她就走了。
阿妹咬牙呀,换上得体的笑容,带领河东众人前往客院安顿。
两位夫人一人一间单人房。
余下的河东兵们只能委屈一点,在屋里打地铺。
特意腾出来的一栋三进大院,住得满满当当。
就这,阿妹还是敏锐察觉到,这帮河东来客颇有不满。
不过两位夫人倒是没说什么,至少面上看不出来。
既然不说,阿妹就当不存在。
热水热食端上来,早就饥肠辘辘的河东兵们谁也不客气,围在院中大快朵颐。
阿妹眼见这帮大胃王一下子就吃光了足够两百人吃的饭菜,还喊着要上菜,心疼得直抽抽。
幸好就是路过,估计最多住个两三天,来者是客嘛,招待他们好吃好喝几顿也不算事。
哪知她刚自我安慰好,那边内院里忽然传来丫鬟的疾呼声。
完了,阿妹心里咯噔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赶紧迎上前去问:
“怎么了怎么了?二位夫人可是吃住不惯......”
阿妹话音未落,那丫鬟一把抓住她便问道:
“大夫在哪儿?你们这里有没有稳婆,曹夫人要生了!你快去找接生婆来!”
阿妹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身体却迟钝地“啊?”了一声,随后赶忙道,自己去通报主君。
丫鬟怒道:“还通报?我们家夫人都快要生了,哪里经得住你这般耽搁,你们洋州的人到底有没有规矩!”
“这屋里又小又窄,赶紧先给我们夫人换一间大房!”
阿妹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要不是看这丫鬟是客,她早两巴掌给她呼上去了,一点屁事大呼小叫的!
“你瞪我?”
发现阿妹冲自己翻了个白眼,丫鬟不敢置信的质问道。
阿妹叉腰把眼睛瞪得更大,“就瞪你个傻子怎么了!”
丫鬟气得一怔。
“知不知道女人怎么生孩子的?肚子一疼马上就能把孩子生出来?这叫宫缩,距离真正要生还有得等呢!”
“不懂就多读书,大喊大叫的,大半夜你不知道会扰民啊,孕妇本来就不能吵,你这么叫,小心把你家夫人吓难产。”
“还有!”阿妹指着丫鬟鼻子严肃说道:
“这里是洋州,不是你自己家,你家夫人突然发动如此大事,我身为属下自然要立马通知我家主君知晓,这是忠心、是章程、是规矩!”
“不像你,人话都不会好好说,托你办点事,只怕要把自己性命都砸进去。”
阿妹一张嘴连珠炮似的发动攻击,丫鬟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憋得脸色涨红,差点昏厥。
阿妹懒得跟她废话,扭头就走。
她一边命心腹去把城中稳婆和大夫找来,一边在心里骂这帮河东人不靠谱。
明知道有孕妇在队伍里,肚子还这么大了,居然都没想起来准备一两个靠谱稳婆随行。
他们自己准备不足劳累她家主君就算了。
这女人生产相当于要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万一曹夫人有个好歹,这帮河东人怪罪在她家主君身上,那后果......
阿妹打了个哆嗦。
不行!
得去把莫大夫也叫来!
大人小孩都不能出一丝差错。
至少......差错不能出在卫民军身上。
阿妹先冲到内院,查看了曹夫人的情况,见她状态还行,心里放心了一点。
丫鬟慢她一步,正要向刘夫人告状,阿妹一肩头撞开她走了。
刘夫人看出端倪,喝住丫鬟,不过此时不是质问的时候。
刘夫人唤来一队牙兵,让丫鬟和他们一起去城中把大夫和稳婆都给自己找来。
虽然阿妹已经说了派人去找大夫,但刘夫人不喜欢将主动权全部交到别人手上,而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哪怕会违反卫民军城防的规矩,使得城中百姓受到惊吓,但与曹夫人及她腹中的胎儿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丫鬟和牙兵领命,即刻动身便要离开客院。
万万没想到,一只脚刚踏出大门,一条直立起来比人还高的灰狼突然扑了上来。
丫鬟失声尖叫。
牙兵们仓皇拔刀就要砍杀。
突然一声哨响,灰狼低吼着退了下去。
“坐下!”
一个身穿卫民军军服的男人走出来喝了一声。
那看着就吓人的灰狼,立马听话地趴在大门口。
不过那双凶恶的绿眼继续盯着要出门的河东牙兵。
很显然,这一人一狼都不打算让他们出去。
祁成沉声提醒道:
“使君有命,凡入阳城而非本地户籍者,需在政务厅完成登记、抵押后,方可在阳城内自由行动。”
“诸位今日来得晚,又是贵客,使君特免了诸位的登记,但子时已过,宵禁开启,若无手令,不可在城中游荡,违令者,杖五十!”
丫鬟顿时皱眉,压着怒气解释道:
“我等授夫人之命,前往城中为曹夫人寻大夫和稳婆,无意违反宵禁,事情紧急,若有冒犯,明日我等自会向使君请罪,还请让开!”
丫鬟带着牙兵们就想往外冲。
万万没想到,祁成一抬手,昏暗的街道上,突然涌出一队手牵灰狼的卫民兵,死死堵在他们面前。
灰狼各个呲着尖牙,喉中发出呜呜的威胁低吼。
几十双狼眼杀气腾腾地望过来,看得人心惊胆颤。
丫鬟马上闭嘴,踉跄退到了牙军身后。
祁成眉峰一耸,好脾气劝道:
“你们夫人的事我们已经知晓,并且早已派人去请,还请诸位退回院内,莫要叫我等为难!”
河东牙兵们阴沉着脸,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打嘛,好像有点打不过。
小小一个洋州居然还有人懂得御兽,这是一个普通州府能有的实力吗?!
养的这些灰狼身形肥硕高大,一看便知训练有素,绝不是山中那些寻常野狼。
还有这个卫民军的小头领,气场强大不弱于他们节度使,只怕比那些灰狼还难对付。
可不打嘛,又出不去。
完不成夫人交代的任务,事后必被罚。
双方气氛正焦灼时,阿妹一声:
“主君和大夫来了!”
河东兵们顿时松了一口气。